t恤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白皙的腿露在外面。
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汽蒸腾得那张清纯的小脸白里透红。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有些局促地走到床边。
“我没带睡衣……借你衣服穿一下。”
林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伸手,一把将李晓月拉进怀里。
李晓月顺势靠在他胸口,心跳得很快。她闭上眼,睫毛微微发颤。
接下来……,是不是……,要……,好害怕……
林涛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扯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一天山路。”
啊……
李晓月睁开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失落,而且很庆幸。
他还在遵循他们的约定。
她乖巧地点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准位置的猫。
“我给你唱一首睡前歌吧。”
“好。”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
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
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
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
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
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
才能忘了情路艰辛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要做快乐的自己
照顾自己
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
”
第二天一早。宜宾老客运站。
一辆破旧的蓝白色中巴车停在站台上,前挡风玻璃上放着一块掉漆的木牌:“宜宾—锦屏”。
两人把那几个超大号行李箱塞进大巴底部的行李舱,挤上车。
林涛拉着李晓月坐在靠窗的位置。
大巴车启动,摇摇晃晃地驶出市区,驶上S307老省道。
路面越来越窄。
一边是高耸的连绵大山,一边是浑浊奔腾的金沙江。
江水呈现出浓重的黄褐色,卷着泥沙滚滚向下。
盘山公路几乎就是在悬崖边上凿出来的,连续的发卡弯让车厢里的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东倒西歪。
李晓月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涛,这里的江水为什么是黄色的呀?广东的水都是蓝蓝的,或者绿绿的。”
“这是金沙江,上游水土流失严重,带着泥沙。过几年向家坝水电站修好,水流变缓,可能就清了。”林涛耐心地解释。
李晓月视线移向路边的水泥挡土墙。
墙上用醒目的红漆刷着标语:“舍小家为大家,支援向家坝水电建设”。
还有随处可见的大字:“搬迁光荣”。
车窗外,漫山遍野的翠竹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风一吹,竹浪翻滚。
“好漂亮……”李晓月轻声感叹。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涛。
这个男人就是从这样的大山和大江里走出去的。
她突然觉得离他更近了一步。
中午时分。中巴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一片土石平地上。
“锦屏到了!终点站,全部下车!”售票员大声用四川话喊道。
林涛牵着李晓月下车。
迎面吹来的江风带着一股浓烈的泥沙味和湿润的水汽。
背后是像屏风一样巨大的锦屏山,沉甸甸地压着这座小城。
顺着石板坡往下走,穿过青石砌成的翙凤门。
门洞里阴凉通风,街边摆着卖竹背篓和山货的箩筐。
穿过城门,就是西南正街。
两边的青瓦木窗吊脚楼层层叠叠,依山而建。
偶尔夹杂着几栋九十年代的三四层砖混小楼。
街上骑着嘉陵摩托车的人按着喇叭穿梭,各种小面馆、裁缝铺的招牌都是手写的木板。
真实,陈旧,却透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李晓月拖着箱子,新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林涛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领着李晓月七拐八绕,走过一段坑洼的石板路,来到了城乡结合部的一条老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典型四川老木楼。
黑色的木墙,青瓦屋顶,二楼带着一个雕花的木栏杆阳台。
林涛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推不开。
门环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铁将军把门。
林涛皱起眉头。
他妈平时很少出远门,就算去买菜,也不会挂这种锁死的大锁。
“阿姨不在家吗?”李晓月问。
林涛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几个大箱子靠墙放好,转身走向巷子口。
巷子口有一家小卖部。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包红梅和散装瓜子。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布衫的中年妇女正坐在柜台后嗑瓜子。
“张娘。”林涛用四川话喊了一声。
妇女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来,瓜子皮掉了一地。
“哎呀!涛娃子!林涛回来了哇!”张娘满脸堆笑,热情地走出来。
“张娘,我妈去哪了?门咋个锁到了。”林涛直接问。
张娘撇了撇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
“你妈老汉儿被人接到城头切住了嘛!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城头?”林涛眉头皱得更深了,“哪个城头?”
“宜宾市区啊!”张娘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听说住的是大别墅!好像叫啥子……莱茵河畔!那可是全宜宾最贵的高级洋房,听说里面保安都配了对讲机呢。”
林涛愣在原地。
莱茵河畔。
那可是宜宾的顶级富人区。
别说他妈,就算是他以前在深圳当保安,也买不起那里的一个厕所。
“哪个接的?”林涛声音沉了下来。
“不晓得。就看到几个穿黑西装的大高个,开着个特别大的黑色小轿车,一溜烟就把你妈接走了。”张娘一边说一边比划。
“对了,你妈现在还有手机了!那个翻盖的,银光闪闪的,高级得很。你给你妈打个电话噻。”
林涛脑子里“嗡”的一声。
黑西装。黑色大轿车。
林涛盯着张娘那张满是八卦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晓得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妈哪来的翻盖手机?
他这个当儿子的甚至连号码都不知道。
张娘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视线越过林涛,落在旁边扎着马尾的李晓月身上。
小姑娘水灵,皮肤白皙,站在这种破旧的泥巴巷子里,像个格格不入的瓷娃娃。
“涛娃子,这是你女朋友?”张娘眼睛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