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撒！我问你，你带回来的那个媳妇儿呢？东西呢？”徐晓芬踩着高跟鞋，很不耐烦地走过来，伸手又在他胳膊上揪了一把。
“我……我给她放宾馆了。”
徐晓芬一听。
“你个瓜娃子！人家大老远跟着你从深圳跑回来，你把人家一个女娃子撇在宾馆头？”
“你哪根筋搭错了？老娘平时是这么教你的？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妈，你先莫激动。”
林涛一把拽住徐晓芬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她扯到旁边那棵巨大的黄桷树阴凉底下去。
“妈。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遭犯罪分子控制了？或者被传销洗脑了？你别怕，有我在这，谁也动不了你。”
徐晓芬愣了两秒。
紧接着，“啪”的一声。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林涛后背上，拍得林涛一个趔趄。
“控制你个锤子！你是不是港片看多了，脑壳头有包？”徐晓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老娘好端端的，哪个吃饱了撑的来控制我？”
林涛急了，指着旁边那辆停在路边的奥迪A6，还有徐晓芬身上那串圆润反光的珍珠项链。
“那这车是哪来的？这小区是宜宾最贵的莱茵河畔！你别豁我咱们家其实是隐形富豪，你穷养我二十年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出息！”
徐晓芬被他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穷养你个头！”
徐晓芬伸手戳了一下林涛的脑门。
“这不都是你未来媳妇儿给的嘛！老娘是借了你的光，享到儿媳妇的福了！”
林涛脑袋里“嗡”的一声。
媳妇儿给的？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张脸。
金家宜，周子芮，赵雅，YoYo……
他这群红颜知己里，除了跟着他来宜宾的李晓月，还有那个在深圳没心没肺的小敏，剩下的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有这种财力！
坏了。
林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些姑奶奶其中一个买的，那问题就大发了。
他现在带回来的是李晓月。如果砸钱的那个女人自己露过面，或者给老妈看过照片，那一会李晓月接过来，老妈一看货不对板，这不是当场爆炸？
又怎么跟李晓月交代……
林涛感觉脖子后面凉风阵阵。
“还愣到干啥子！在这儿看大戏嗦？”徐晓芬拍了拍引擎盖，“赶紧上车，接人家女娃子去！”
林涛只能硬着头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徐晓芬坐进驾驶位，手法明显生疏，但动作极其自信。启动点火，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林涛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偷偷观察他妈。
神态自然，满脸红光，眉眼间全是那种底层妇女一夜暴富后的松弛和得意。
绝对不是被骗或者被控制了。
真金白银实打实地砸在了她身上。
“妈。”林涛清了清嗓子，“我女朋友……来咱们屋头了？”
“你先把你们住哪个宾馆给我说了。”
“宜宾宾馆。”
徐晓芬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主干道。
“没来。面都没露。”
“那天我在屏山，突然一个穿得西装笔挺的经理找上门，说是你女朋友安排的。直接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千万。”
一千万？
林涛眼皮猛地一跳。
直接甩现金？
“然后呢？”
“起初老娘还不信。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结果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把莱茵河畔的大别墅房产证、这辆奥迪的车本，全拍桌子上了。名字写的都是我的！”
徐晓芬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皱纹都笑开了。
“对方一口咬定，说是你女朋友孝敬我的。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收下了。没想全部是真的！”
“你这媳妇儿，可是真好啊。她不仅给了钱，还让那个经理找人帮我搬了家。新房子里家具、电器全都是新的，连衣服、首饰，你看这条项链，全给我包了。全是大牌子！”
“我徐晓芬窝囊了一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过上这种富太的生活。”
徐晓芬一边说，一边美滋滋地摸了摸方向盘上的四个圈。
林涛坐在副驾驶，只觉得这空调吹得有点冷。
排查目标范围急速缩小。
赵雅有钱，但她的风格是润物细无声，不会搞这么夸张的暴发户式砸钱。
能有这财力，并且行事如此霸道、连面都不露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只有两个人。
周子芮，或者金家宜。
周子芮远在澳洲保胎，完全符合她那逻辑鬼才和大小姐脾气。
金家宜立威兼讨好，简直是常规操作。
这两个一个爹，都遗传了疯批特质，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妈。”林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那个人家，没说她叫啥子名字？”
“没有啊。”
“那你就不问问？”
“人家那个经理，电话里一口一个‘小姐’、‘小姐’地叫着。规矩大得很，我哪好意思细问。”
“反正是你媳妇，我问不问有啥子关系。”
林涛一口气差点没憋死在胸腔里。
你真行。
心真大。
别人砸个一千万加别墅，你连恩主叫啥都不问就收了。
李晓月现在就在宜宾宾馆乖乖等他。
这要是接上车，老妈一口一个“谢谢你给我的一千万和别墅”，李晓月那种单纯得只认爱情的小白兔，不得当场吓懵，然后立刻察觉到他脚踏几只船的惊天大瓜？
不行。必须堵住老妈的嘴。
“妈。”
“咋个了？”
“我跟你商量个事。一会见到我女朋友，你管住你的嘴，千万、绝对、一定不要提钱的事。也不要提什么别墅、车子的事。”
徐晓芬瞥了他一眼，不太高兴：“为啥子？人家给咱们家这么大恩惠，我当面道个谢都不行？”
“不行。”林涛果断打断。
“妈你想啊。人家里富得流油，最忌讳什么？”
“最忌讳别人贪图她的钱。她跟我在一起，就是图我这个人。她给你砸钱，就是顺手的事。”
林涛循循善诱，声情并茂。
“你要是一见面就跟她聊一千万、聊别墅，人家会觉得我们家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而且满眼都是钱。提钱，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