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在饭店门外炸响,盖过了音响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十几辆车同时急刹的动静。
紧接着,十几道强光探照灯瞬间打在饭店的玻璃门上,刺得大堂里的人根本睁不开眼。
蓝红交替的警灯光芒,疯狂闪烁。
还没等沈嘉雄反应过来。
“砰!”
饭店的两扇玻璃门被防爆盾牌重重撞开。
“不许动!警察!”
“全部趴下!手抱头!”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武警和刑警,端着黑洞洞的微冲,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大堂。
红外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沈嘉雄和张子强的脑袋上。
音乐戛然而止。
沈嘉雄常年在道上混,也是个老江湖。他第一反应是市里在搞什么突击扫黄打非,或者是例行检查。
“哎哟,莫开枪!莫开枪!”
“李大队,我老沈啊!前两天咱俩还在……”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地砖上。
“哪个跟你是自己人!”
“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敲诈勒索,全部拷上!带走!”
沈嘉雄彻底懵了。
他在这条街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李大队平时见了他好歹打个招呼,今天却像见了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坐在旁边的张子强,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啤酒。
被两把微冲顶住脑门的瞬间,他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双腿一软,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一股温热淡黄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别抓我……我没犯罪,我,我是社会好青年啊…………”张子强吓得涕泪横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咔嚓。”冰冷的手铐直接给他戴上,紧接着就是一个黑色的头套罩了下来。
张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平时顶多在街上和城管吵吵两句,哪见过这种真枪实弹的阵仗。
还没等她尖叫出声,两名特警已经冲到面前。
一个扫堂腿加反关节擒拿,直接将张婶按在餐桌上。
……
林涛家木楼。
“咚咚咚!”
急促沉重的砸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
林涛睁开眼。
睡在一旁的李晓月像只受惊的小猫,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透着浓浓的睡意。
“林涛……这么晚了,谁呀?”
林涛伸手拍了拍她光洁的后背:“没事,你再睡会。”
张大海动作还挺快,但大半夜上门通报案情,也太没礼貌了。
披上外套,林涛踩着木楼梯下楼。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不是警察,是张燕。
张燕连睡衣都没换,头发散乱,脸上的泪水把眼前的碎发都糊住了。
“涛哥!我妈遭抓了!”
林涛单手扶着门框:“咋个回事嘛?你慢点说,你妈干啥子坏事了?”
张燕急得直跳脚:“我哪晓得嘛!刚才隔壁王大爷跑来敲门,说饭店那边来了一大堆特警,把我妈按到桌子上抓起走了!现在关在县局!涛哥,你陪我切看看好不好嘛?”
张婶被抓了?难道和张子强有关系?
“你在底下等我,我去叫晓月穿衣服。”
上楼。李晓月拥着薄被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他。
林涛拿过床头的白t恤,从她头上套下去。
“小卖部的张婶被警察抓了,人在县局。燕子在楼下哭,我们得陪她去一趟。”
李晓月打了个大大个哈欠,蹬上牛仔裤:“好!”
出门。
凌晨的屏山老城,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这个点,老城根本没有出租车。
那辆奥迪A6刚被张子强开走,恐怕已经成了赃物。
三人顺着青石板路步行,大约二十分钟能到县局。
“你妈最近到底干啥子了?”
“我妈啥都没干啊!”
张燕抽噎着抹眼泪,“唯一的惹事,就是屋头那个小卖部属于违建,成天跟拆迁办的扯皮嘛。”
“违建归规划局和城管管,顶多给你来个强拆。你见过大半夜去抓违建的吗?还是县局。”
“那……那咋个办嘛?”
县局大院。
院子里停满了警车,警灯还没熄,人声鼎沸。
三人刚走过门卫室,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眼尖,立刻甩开身边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正是招商局长张大海。
“林董!哎呀,受惊了受惊了!”张大海姿态极低,双手紧紧握住林涛的手,满脸歉意。
旁边跟着几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张大海赶紧挨个介绍。
“林董,这位是咱们县里的一把手,赵书记。这位是县局李局长。”
赵书记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双手:“林董,发生这种恶劣的事件,是我们县里治安工作的失职。我代表县委向您道歉!请您放心,嫌疑人已经全部落网,正在连夜突审,绝不姑息!”
“赵书记,李局长。这都是小事。”
林涛指了指身边的张燕,“这是我家邻居。她妈叫李春梅,开小卖部的,今晚也被抓了。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县领导对视一眼。
李局长立刻挥手:“走,林董,咱们去二楼会议室谈。”
进了大楼。
李晓月拉着张燕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下,轻声细语地安抚她。
李局长叫来了一个负责审讯的刑警队长。
刑警队长翻开手里的审讯记录本,站得笔挺。
“突审结果出来了。沈嘉雄和张子强对敲诈勒索供认不讳。”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张燕。
“至于李春梅。”
“她主动向张子强提供了林涛先生的财产信息和行踪。明确知道张子强要去敲诈,以此换取沈嘉雄帮她违规摆平小卖部违建的事。”
“在法律上,这属于敲诈勒索罪的共同犯罪。同时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想象竞合择一重,定敲诈勒索罪。她属于从犯。”
张燕“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这对她来说天塌了。
她父母早年离异,父亲不知所踪。
一直和李春梅相依为命。
现在她妈为了个破违建,陷害从小看着长大的林涛,这在老街里是会被戳穿脊梁骨的绝户丑闻。
以后都不能抬头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