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不圣母。
张婶贪小便宜，嫉妒邻里坑他，进局子是咎由自取。但张燕是兄弟，撒尿和泥的交情，这丫头本性不坏。
林涛看向刑警队长。
“你好警官，我不懂刑法。我想问问，我出面不起诉她，行不行？”
刑警队长语气严肃。
“这是公诉案件，由检察院提起公诉。您可以取消民事索赔，但刑事责任免不了。而且……”
队长停顿了一下“这次涉案的一辆奥迪A6，加上那块理查德米勒手表，总案值预估高达2200万。”
“这个数额，属于敲诈勒索罪里的‘数额特别巨大’。”
“主犯张子强和沈嘉雄，基准刑期是十年以上。李春梅作为从犯，常规量刑在五年到八年，并处罚金。”
“即便您作为直接受害人出具谅解书，加上她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初犯等所有有利情节拉满。这也是一个2000万既遂的重罪。”
“实务中，底线最低也要判三年有期徒刑。不能缓刑，不能免刑。”
三年。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张燕压抑不住的绝望抽泣。
“那……那些东西……”张燕语无伦次。
“涉案财务等侦办流程走完，会第一时间物归原主。”李局长赶紧补充。
县局大院外，天蒙蒙亮。
一阵江风吹过，金沙江面上的白雾顺着青石板路漫了上来，透着深秋的湿冷。
李局长亲自拿着物证袋走出来，将车钥匙和手表递给林涛。
“物归原主。款项要等九点银行上班，原路给您退回。”
“麻烦李局了。”林涛接过手表，随手扣在手腕上。
赵书记顶着两个黑眼圈，双手握住林涛的手：“林董，昨晚的事确实是个意外。咱们屏山的治安主体还是好的。联创国际的投资……”
林涛懂他的意思。
“赵书记放心。”林涛语气平稳，没什么架子，“我是屏山人，生在这长在这，回馈家乡的心不会变。投资的事，我会让团队继续跟进。”
赵书记和张大海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好！好！林董有这份情怀，是家乡的福气！”
奥迪A6驶出县局大院，轮胎碾过坑洼的石板路，轻微颠簸。
车厢里很安静。李晓月坐在副驾，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张燕。
张燕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像只受惊的鹌鹑。
林涛单手打着方向盘，避开路面上的水坑。
“燕子，你以后啥子打算？”
张燕眼泪又无声地往下掉，用力摇了摇头：“我没得打算。我也不晓得……”
“还开小卖部不？”
“不开咯。”
“我害怕。街坊邻居肯定要戳我脊梁骨。涛哥，我能去你屋头住不？”
“去就去嘛，你又不是没住过。你跟晓月睡一张床，好好睡一觉，啥子都莫想。”
回到老宅木楼。
天已经大亮了，但不怎么见太阳。
两个女孩去了二楼林涛的房间。林涛关上门，去了隔壁徐晓芬以前住的屋子。
老式的雕花木床有些硌人，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林涛靠在床头，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红塔山。
睡不着。
窗外，老街的石板路上已经有了动静，不知道是谁家那辆老式的女装嘉陵摩托车发着“突突突”的动静，渐行渐远，尾气味甚至顺着木窗缝钻了进来。
林涛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早上5：36。
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赵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自动挂断时，才被人接起。
“喂——你要死啊！”听筒里传来赵雅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晓不晓得老娘早上睡得最香？赶紧说，啥子事！”
“我想你了。”林涛弹了弹烟灰。
“屁！”赵雅直接骂了过来，“你跟李晓月在老家度黄金周，大清早跑来跟我说这种话，渣不渣哦？豁鬼呢！直接说正事，是不是又想喊我给你擦屁股？”
林涛低声笑了起来：“你咋个猜这么准？”
“老子是你姐！亲密到滚一个被窝的姐！”赵雅在那头翻了个身，声音稍微清醒了一点，“快说，不说我挂了。”
“说说说，我说。”
“不是我的事，是燕子。就巷子口开小卖部那个。她妈昨晚进去了，我切县局问了一下，最少要判三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是她妈嘴贱，长舌妇一个，活该。”
“你不会是想把她塞到我这点来嘛？”
还得是赵雅，这都能猜到。
“姐，你真聪明，都学会抢答了。”
“老子聪明个屁！”
“林涛，我告诉你，你爱弄哪切弄哪切，我不要！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跟你是啥子关系，你把从小耍到大的发小塞我这里，你爬我床，尴尬不尴尬？”
“我跟你讲，我坚决不同意。挂了，老娘还要睡美容觉。”
“雅姐！”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
……
……
雅姐这里第一次这么坚决的拒绝他。
看来是真的碰触到她的逆鳞了。
林涛放下手机，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床头的破瓷碗里。
仔细想想，雅姐顾虑得对。
是他都以为老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帮帮。
但赵雅不矫情，可是极好面子。
她不愿意公开关系，就是怕老家的熟人知道了，背地里嚼舌根说她老牛吃嫩草。
她从底层泥潭里爬出来，比谁都在乎这张脸皮。
可燕子从小到大对他确实不错。
小时候他家没钱，燕子偷偷拿小零食给他。打架的时候，这丫头也敢拎着砖头在后面站场子。
就比如昨天，那几个全跑了，就燕子留下。
帮肯定得帮。
但留在四川肯定不行。
不说街坊的闲言碎语，就凭李春梅陷害自己这事，徐晓芬要是知道了，非得从市区杀回来把她们母女活撕了不可。
可现在赵雅不要能送去哪？
林涛扯过被子，闭上眼睛。
倦意上来，只能等睡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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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个问题，这种情况你们会不会帮这个一起长大了邻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