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蜘蛛知道孩子跟著自己,只會顛沛流離,她精挑細選,把他送到了一戶小富又剛好沒有子嗣的富紳家門口,親眼看著孩子被那家主人抱回去,認作兒子。
白蜘蛛就在那富戶家門外乞討為生,守著兒子長到五歲。
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她本來都想放下仇恨,就這樣遠遠地陪著孩子。
可李賀查到了她沒死,竟然又派人來追殺她。
那天,白蜘蛛就在那家門外的街上乞討。
五歲的孩子剛好跟著奶娘出門買糖葫蘆,他經過白蜘蛛身邊時,還打開自己的小荷包,往白蜘蛛的碗里丟了一個銀豆子。
白蜘蛛看著孩子可愛的小臉,滿心激動。
李賀派來的人來了。
白蜘蛛察覺不對,讓奶娘趕緊帶孩子回府,自己則往城外跑想把那些人引開。
可恨的是,她雖然引開了追殺的人。可方才的騷亂卻給了人販子可乘之機。
孩子被拐走了!
當白蜘蛛解決了那些追殺的人再回來時,就得知孩子沒了,孩子的養父母痛不欲生,報官追查無果。
那一刻,白蜘蛛心中的恨意再次,比以前更恨。
她要去找兒子,要報仇,要親手殺了李賀!
……
“本來他可以在小富人家平安無憂的長大,讀書科考做官。”
“可是一切都被你毀了!”
“如果你沒派人再來追殺我,他就不會出事。”
“你唯一的兒子,被你親手殺死了兩次!”
“李賀,你這輩子活該斷子絕孫!”
“哈哈哈哈……”
白蜘蛛的笑透著絕望,還有無盡的恨意。
手中長槍霍霍生風,朝李賀殺去。
兩人在甲板上交手。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生死較量。
白蜘蛛的每一槍都沖著李賀身上的要害而去,殺意一槍比一槍重。
李賀拔劍應對,他這些年並未停止操練,劍法更加精深,每一次都能擋下白蜘蛛的槍。
李賀眼底的殺意卻比方才弱了幾分,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唯一的兒子在哪!
“他死了!”
“被你害死了!”
李賀不信︰“你不是說他被拐了嗎。你做水匪,就是為了找兒子吧。你做了水上霸主這麼多年,肯定早就找到他了,是不是?他是誰?”
李賀腦海里飛速回憶著這些年調查白蜘蛛的資料。
他知道白蜘蛛身邊有很多年輕男子服侍。
其中三當家季延,年紀輕輕,卻是她親手扶持上來的。
“是季延嗎?”
白蜘蛛嘲弄冷笑,又是一槍殺來,正對李賀眉心︰“季延今年都三十三了。看來你的內應,給你的消息,也不是很準確啊。”
內應說的就是李二虎。
去年李賀策反了李二虎,計劃著要殺了她。
白蜘蛛早就發現了李二虎叛變,一直不處理,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李賀,不要妄想了。”
“孩子早就死了。”
“就死在你派人來殺我的那一日。”
……
白蜘蛛為了找兒子,迅速打進了水匪內部。
她從廚娘做起,一路往上爬,因為偶然救了桑嬤嬤一次,獲得桑嬤嬤的信任。
後來她在桑嬤嬤的幫助下,成為了三當家。
慶功宴那晚,白蜘蛛找到桑嬤嬤,私下打听兒子的事。
桑嬤嬤找出了人頭冊子,查到了兒子的下落——被抓那晚,登船的時候跳船,葬身大海了。
從那一刻開始,白蜘蛛活著的唯一信念,只有復仇。
每一個害了白家,害了她和兒子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
白蜘蛛被大火燒毀了半邊身子,別看她現在身手依舊,但打不了持久戰。
所以她才用兒子的事動搖李賀的心神。
趁著李賀不願意相信,失神的瞬間。
白蜘蛛真正的殺招出。
長槍紅纓,殺意凜然。
紅纓用白家十幾口人的鮮血染紅的。
殺意中裹挾著二十年的恨意。
白蜘蛛一往無前,不管李賀的劍同樣刺來,甚至洞穿了她的肩膀,她都沒有往後退一步。
長槍貫穿李賀的胸口。
李賀揮劍想躲。
白蜘蛛吐血冷笑︰“李賀,今天,你必死!”
白蜘蛛另一只手竟然徒手抓住了李賀的劍,也攔住了李賀要退的步伐。
長槍繼續往前。
李賀不可置信︰“你瘋了!”
白蜘蛛︰“早在兒子死的那一天,我就瘋了!”
白蜘蛛繼續往前,長槍更深了一寸,已劃破他胸腔里那顆骯髒的心。
李賀意識到自己今日必死無疑,眼底的恨意同樣被點燃︰“好,好,你不想我活,那你也一起下來陪我吧!”
李賀握劍的手用力一轉,劍刃竟是在白蜘蛛的肩膀里翻轉,攪弄她的血肉。
白蜘蛛疼得整個人都在打顫,卻還是咬緊牙關,死死握住手里的長槍,最後一步,長槍刺進他的心髒,穿心而過。
李賀不甘心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跪在白蜘蛛面前,絕望地咽氣了。
白蜘蛛看著李賀咽氣後,暢意大笑。
“哈哈哈哈。”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我為你們報仇了!”
“我親手殺了這個小人!”
白蜘蛛笑著,眼角卻不受控制地落下血淚,嘴里死死含著的鮮血噴出,整個人的精氣神突然就萎了下來。
恨意沒了,用恨意支撐著的生機也迅速消散。
白蜘蛛整個人瞬間衰老,發絲不過瞬間,白了大半。
她將肩膀上的劍拔出去,丟在李賀身邊,踉蹌著往船邊上走。
“孩子,娘來了。”
白蜘蛛看到一個小小的人,站在海里朝自己笑,好像還在喊她娘。
白蜘蛛想要跳下去和兒子團聚。
“你要干什麼!”
白蜘蛛爬上了船牆,正要縱身一躍,卻被秦風一把揪了下來。
白蜘蛛掙扎︰“咳咳……放開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兒——”
秦風臉上掛著血,身上添了許多傷口。
他攔著白蜘蛛︰“王爺說了,還有事要找你。你不能死。”
白蜘蛛一心求死,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該說的我都說了。這些年我所有的東西都在船上。你們想要什麼,自己去拿就好了。”
秦風︰“你的仇是報了。但你做水匪又害了多少無辜人。你想一死了之,沒門!”
白蜘蛛面露愧疚︰“我——”
正是因為愧疚,才一心求死。
可她的目光突然定在秦風被劃破的肩膀上。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傷疤,是被李賀親兵用刀砍傷的。
傷疤不是重點。
重點是傷疤下面,有一個小小的蓮花印。
白蜘蛛死死地盯著那蓮花印,死寂的眼里重新盈滿了淚水,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風︰“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