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啊？我还要去找相公呢。”
“它还没回来。本王已经让秦风去看过了。”
萧无忌带着萧凤昭走出客院，直奔护国寺最深处的院子。
护国寺后面的院子都是按照寺庙里的僧人级别分配的，越深处越是资格老，名气大，本事大的高僧才能住的。
萧无忌今日要带她去见元悟。
萧凤昭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很快她从尘封的记忆中想起来了。
这不是当年她出生的时候，批命说她是恶鬼转世的那个妖僧吗？！从小顾家的下人们当着她的面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也让她深深地记住了这个用一句批命改变自己命运的妖僧。
“萧无忌，你带我去见妖僧做什么？”
萧凤昭摩拳擦掌。
“是要帮我报仇吗？”
“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去取匕首。”
方才换衣服的时候，匕首、铁链都被月落收起来了，不许她带。
萧无忌：“回来。本王带你去算命。”
萧凤昭脚步停下，不走了：“我不去！那是妖僧，能说我什么好话？”
萧无忌：“如果他敢说你不好，本王给你递刀。”
萧凤昭歪头看他：“真的？”
萧无忌：“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
……
元悟本是承恩侯府明家四老爷明元元。
承恩侯府是皇后娘家。
如今的承恩侯，就是萧无忌的外公。
若元悟没有出家，萧无忌按照辈分，应该叫他一声四叔公。
元悟是侯府庶子，姨娘早逝，从小不受宠，看破红尘，和佛有缘，十四岁就遁入佛门，和承恩侯府斩断了俗世羁绊。
但元悟能年纪轻轻就成为高僧，除了他本身辩经论道厉害外，其实和他的出身，侍佛的种种选择脱不开干系。
萧无忌似笑非笑地看着穿着朴素袈裟的元悟。
元悟今年五十五，却一点看不出老态，白白嫩嫩，未语先笑，颇有几分佛光。
他自然是认识萧无忌的，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一言一行都是对皇家的恭敬，真真没有半分想要和萧无忌攀扯亲缘关系的意思。
“阿弥陀佛，元悟见过辰王殿下。”
萧无忌摆摆手，将萧凤昭推到他面前。
“元悟大师，你来看看这位姑娘的面相。”
元悟在两人对面坐下，看向萧凤昭。
萧凤昭大眼睛幽幽的盯着他，杀气不要钱的往外冒。
元悟能感受到萧凤昭看他的目光不善，但全然不受影响，目光带着悲悯，仔仔细细地盯着萧凤昭的脸看了一会，又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闺秀？”
萧无忌：“怎么，现在找你算命，还要先自报家门？你再待价而沽？”
元悟好脾气地笑笑：“辰王殿下误会了。贫僧只是观这位姑娘面相很好，命格尊贵，福禄双全，多子多福。已经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好命格了。”
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心里却很是震惊，甚至带着几分疑虑。
这女子是谁？
元悟方才的批语说的还是克制，实则这女子是凤凰浴火重生的命格，紫微星亮的连日月都不可夺她光芒。
这样的命格，上一次见，还是十九年前，那个在娘胎里吞噬了自己的哥哥的小恶鬼。
元悟心中升起不好的念头，这女子不会就是国公府那个……不！不可能！那小恶鬼当年已经被国公府杀了。
这些年国公府对外瞒的很好。
元悟以为国公府早就杀了小恶鬼。
元悟心中转了一圈，觉得应该是小恶鬼死了，凤凰命格又投胎去了别家。
这女子是辰王带来的，难道是辰王看中的？
那可大事不妙啊。
就在元悟心思百转的时候，萧无忌幽幽开口了。
“元悟，你再仔细瞧瞧，难道不觉得她有些眼熟吗？”
元悟怔住，看着萧凤昭，不解萧无忌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凤昭朝他勾唇一笑，大眼睛眨啊眨，比地狱索命的恶鬼笑得更摄人：“妖僧，我就是你当年亲口批命的小恶鬼啊。”
什么？！
元悟震惊地僵在那里，耳边犹如一道惊雷劈落下来。
手中的佛珠因为过分震惊的力道而轰然断裂，珠子一颗颗洒落在地上，滚进了阴影之中。
她真的是当年那个小恶鬼？
怎么会是她？！
元悟死死盯着萧凤昭：“阿弥陀佛，施主当真是国公府大小姐？”
萧凤昭笑得更瘆人了：“托你的福，我被顾家虐待囚禁至今，本来差一点是要死掉的。可我是小恶鬼，既然来了人间，怎么可能轻易回去呢。”
元悟皱紧眉头，心中慌的一批。
萧无忌却不放过他，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元悟大师，你不解释一下吗？为什么当年你批的是恶鬼转世，方才却又说命格尊贵？”
元悟心中已然明白，这是辰王故意给他设套呢。
辰王亲自带着人来，大大方方，没有遮掩。
元悟就是想破天也不可能把辰王和小恶鬼联系到一起。
可偏偏他们就是走到了一起。
辰王这一举，分明就是在帮着小恶鬼找他要说法呢。
元悟：“阿弥陀佛。当年贫僧为姑娘看相，确实是恶鬼转世，刑克六亲。也许是姑娘这些年有什么奇遇，改了命格……”
萧无忌嗤笑：“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命格还能改。”
元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萧无忌的笑意冷了下来，桃花眼里满是冷意：“若是命格可以随意更改，那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师看的面相，到底是准还是不准？”
元悟语塞，无法回答。
若是他坚持说命格能改，辰王若是以此为借口，直接给护国寺，乃至天下修行之人一口无用的帽子，那他岂不是大罪过了。
若他说命格不能改，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可萧无忌显然不给他装死的机会：“元悟大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本王去找主持要个说法？”
元悟出家前的身份特殊，所以他在护国寺只挂了高僧的名头，从不掺和护国寺的运转。
主持是个严谨正直的苦行僧，很多事和元悟的意见不同。
元悟沉吟片刻，看向萧无忌，开诚布公：“辰王殿下，您今日来，想必并不是为了这个答案吧。您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萧无忌勾唇一笑：“本王确实还有一件事。既然元悟大师说我家小朋友的命格极贵。那就办场法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天下人。
每年腊月二十三，护国寺的法会最热闹。到时，请大师你告诉所有人，当年是你算错了。我家小朋友不是恶鬼转世。”
萧凤昭诧异地看向萧无忌，悄悄勾了勾他的衣袖：“萧无忌，你带我来这里，就是要让他给我改名声？”
萧无忌颔首：“是。”
萧凤昭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小恶鬼啊。我觉得小恶鬼挺威风的。不如我们直接杀了他吧。我还是更想杀了他出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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