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穩無波！
第二日清晨，何雨柱兄妹簡單的收拾一身換洗的衣服，就出了門。
他們首先來到了街道辦，這個年代沒有介紹信和證明，是出不了遠門的，無論是坐車還是住店，沒有介紹信都會遭到拒絕。
街道辦的干事，核對完兩人身份、登記好信息，很快提筆開了介紹信，蓋上鮮紅的公章。
辦完手續，兩人馬不停蹄趕往火車站。
火車站人聲鼎沸，綠皮火車停靠站台，汽笛聲聲轟鳴。
何雨柱牽著何雨水的手，拎著簡單行李，排隊買票、檢票進站。
沒等多久，兩人就登上了開往保定的火車。
一進車廂，兩人皆是皺起了眉頭，車廂里的味道真是一言難盡。
兩人強忍著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何雨水搶先一步坐到了靠窗位置，並打開了車窗，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外面的清新空氣。
何雨柱挨著雨水坐下，看著車廂里擁擠嘈雜的景象，也有些不適應。
四周的乘客形形色色，擠滿了整節車廂。
有人啃著粗面窩頭就咸菜，有人搖著蒲扇不停納涼，還有人湊在一起嘮家常、聊廠里政策、聊糧票物價，嘰嘰喳喳的聲音灌滿了整列車廂。
火車緩緩啟動， 當、 當的節奏慢悠悠傳開，車身微微晃動，窗外的街道、房屋、綠樹緩緩向後倒退。
一路車程漫長顛簸，火車走走停停，不斷有人上車下車。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煎熬後，兩人終于到了保定火車站。
保定這邊的天氣，比四九京城稍熱一點，出了站台，一股熱風撲面而來。
何雨水揉了揉坐得發酸的腿，長長松了一口氣︰“可算到地方了，這火車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何雨柱笑了笑，抬手幫她拂了下額前的碎發︰“先吃飯，吃飽了咱們再去找人。”
兄妹倆就近尋了一家國營餐館，這會兒正是飯點，里頭吃飯的人還不少。
櫃台上擺著剛出爐的缸爐燒餅、芝麻甜咸火燒，窗台摞著罐裝的槐茂醬菜，空氣里飄著面餅烘烤的香氣。
何雨柱點了兩個小菜，要了四個火燒，兩人簡單的吃了一頓午飯，並找了一個鄰座的食客，打听了一下街道辦的位置，兩人就離開了飯館。
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多是穿著工裝的工人、挎著布包的百姓，充滿了年代特色。
按照打听來的路線，兄妹倆順著大路向南走著，沒多久就到了當地街道辦。
因為有介紹信，街道辦干事核對完兩人身份信息後，就開始幫他們查找何大清的工作單位和住址。
大概十幾分鐘後，街道辦的干事就查到了︰“你父親何大清，目前在保定紡織廠食堂做大廚，住在城南的利民胡同11號院。”
何雨柱連忙道謝，又細細問清了紡織廠的具體路線，才帶著何雨水離開街道辦。
走出街道辦的大門，午後燥熱的風撲面而來，吹得路邊的楊樹葉子嘩嘩作響。
何雨水心里七上八下，低聲開口︰“哥，咱們現在直接去找他嗎？”
看著情緒有些變化的妹妹，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的說道︰“嗯，我們直接去紡織廠找他，你不要想太多，一切有哥呢。”
何雨水聞言，稍稍安定了心神，沒有在說話，跟在何雨柱身側，順著街道干事指的方向往紡織廠趕去。
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紡織廠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何雨柱緊走幾步，給兩個門衛分別遞了一根煙後，就說出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兩個門衛一听是來找何大清的，態度好了很多，其中一個門衛說道︰“你們去那邊樹下等會，我進去幫你們叫人。”
何雨柱點頭道謝︰“麻煩您了，同志！”
兄妹倆依言走到大門側邊的楊樹下站定，靜靜等候。
午後的日頭依舊毒辣，樹蔭勉強遮住燥熱的陽光，陣陣熱風吹過來，掀動兩人的衣角。
何雨水小手緊緊攥著衣襟，心里又緊張又酸澀，眼楮一直盯著紡織廠大門的方向，手心都攥出了細汗。
沒等多久，門衛就快步從廠區里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略微有些駝背的中年男人。
來人正是消失了十年的何大清，當他走出大門，看見樹蔭下站著的何雨柱跟雨水時，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他愣愣的看著兩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僵在原地，兩只眼楮死死盯著樹下的兄妹，喉嚨滾動好幾下，半天發不出半點聲響。
何雨水望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這些年在四合院受的委屈、挨餓受氣的一幕幕一股腦涌上心頭，鼻尖一酸，眼眶瞬間通紅，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強忍著才沒有掉下來。
何雨柱神色冷淡，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的情緒，只有一片沉沉的漠然。
“你……你是傻柱？”
何大清的聲音有些發顫，語氣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躲閃。
“何大清，沒想到你會出來，我還以為你會跟十年前一樣，躲著不見我們呢。”
何雨柱對他自然沒有什麼好的態度，陰陽怪氣的說道。
“十年前？你們來過？我怎麼不知道。”
何大清驚訝的問道，對于自己兒子冷漠的態度並不計較，畢竟錯的是他。
“你剛跑的時候，我帶著雨水去過白寡婦家，不過我們被趕了出來，白寡婦還說你不想見我們，讓我們趕緊回去。”
何大清一听還有這事，連忙解釋道︰“傻柱，我真不知道你們來過，不然的話怎麼會不見你們呢。”
“是爹對不住你們，不過爹也是有苦衷的，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來，我詳細給你們說說。”
說完他還看了一眼滿眼含淚的何雨水，眼神里滿是愧疚之色，然後低下腦袋，往廠里走去。
何雨柱拉著何雨水跟在後面一路進了紡織廠。
三人來到一個食堂後面的小房間內，里面只有一張簡易的床鋪，和一張破舊的桌子，連個凳子都沒有。
何大清招呼兩人坐到床邊，本想給兩人杯水，可看了看屋里只有一個茶缸就放棄了。
他從兜里掏出煙，點燃後，看著一臉漠然、眼神冰冷的兒子，又看了看強忍著淚水、滿眼委屈的女兒，心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語氣滿是疲憊與懊悔︰
“我承認，我那時候鬼迷心竅。你娘走得早，我一個人熬了那麼多年，日子枯燥、心里空得慌。白寡婦溫柔、會說話、懂得疼人，我這輩子沒被人這麼貼心伺候過，一時糊涂，就跟她來了保定。”
“可我真不是狠心想拋下你們！”
何大清急忙辯解，眼神帶著一絲急切︰
“當初我猶豫了很久，一邊是舍不得的你們，一邊是放不下的她。我遲遲不敢走，就是怕你們兄妹沒人照看。”
“後來是易中海來找我，拍著胸脯跟我保證。說他會幫我照顧好你們、護著你們不受欺負。”
“他勸我，說我年紀不大，日子還長，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他幫我兜底，我完全可以放心去保定過日子。”
“就是他這番話，徹底給我吃了定心丸。”
說到這里，何大清嘆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兄妹兩人，又緩緩開口︰
“是爹太過自私，對不起你們，可是我沒有不管你們，我把你們托付給了易中海，我臨走的時候給了他兩百萬塊錢，讓他轉交給你們。”
“除了這個，每月也會寄十萬塊錢給你們，保證你們的基本生活，到目前為止我還在給你們寄錢。”
他話音落下，滿心等著兒女的諒解，哪怕只是一絲松動。
可迎接他的，只有何雨柱刺骨的冷笑。
那笑意冰冷又嘲諷，沒有半分溫度，看得何大清心里一慌。
何雨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又寒涼︰“何大清，不管是你留下的錢，還是你郵寄的錢，我和雨水一分都沒見過。”
“也就是我們兄妹命大，靠著撿廢品熬了過來。”
轟！
何大清整個人猛地僵住，臉上的誠懇瞬間碎裂，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不可能！”
他失聲開口，語氣慌亂又急切，“我親手把錢交給的易中海！而且月月匯款，每一筆都有郵局的回執單，我都留著呢！他每次給我回信，都說把錢給你們了，還說你們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