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說話的何雨水，听到這麼多信息，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回過神來︰
“我哥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從來沒見過你的錢，最初的那兩年我們一天也就吃一頓飯，還吃不飽。”
“每天，天不亮，我就跟著我哥到處翻垃圾桶，撿廢品換錢，有時候撿不到，就只能餓著。”
“易中海也只是在我們快要餓死的時候，給幾個窩頭，錢的事他從來就沒提過。”
何雨水說著說著，壓抑了十年的委屈徹底決堤，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打濕了衣襟。
她年紀小，那些年的苦是刻在骨子里的疼，如今盡數吐露出來，字字泣血。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們沒有棉襖，就把能穿的衣服都穿在身上，可依舊擋不住寒冷，凍得我們手腳長滿凍瘡，又腫又爛，晚上都疼得睡不著覺。”
“院里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們，去撿廢品也總是受人欺負，我哥為此天天跟人打架，身上總是帶著傷。”
何雨水哽咽著，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再也說不下去。
何大清僵在原地，渾身冰涼，四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听著女兒悲苦的哭訴，看著她滿臉淚痕、受盡委屈模樣，再看著兒子一臉冷漠的神情，他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復切割，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此刻的他就算再蠢，也明白過來了，他是被易中海和白寡婦給算計了。
“易中海！你這個天殺的偽君子！”
他紅著雙眼，咬牙切齒，聲音嘶啞暴怒，胸腔的怒火幾乎要將自己焚燒殆盡。
一個拿他當老黃牛使喚，幫著養三個孩子，一個算計他兒女，私吞他錢財，把他蒙在鼓里耍得團團轉。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啊！”
“走，我這就去請假，跟你們回四九城找易中海算賬。”
何大清咬牙切齒的說道。
何雨柱則不屑的冷笑一聲︰“行了，你舍得白寡婦？你把匯款的證據給我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你還是守著你的白寡婦過日子吧。”
他一個穿越過來的人，跟何大清可沒有任何感情，而且從內心里也鄙視他這種人，為了個寡婦就拋棄兒女，更不想帶個爹回四九城，那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天天見面多別扭！
何大清被傻柱這番冰冷刻薄的話堵得心口疼，臉上的暴怒瞬間褪去，只剩無盡的慌亂和羞愧。
“傻柱，你怎麼能這麼想？我以前不是被蒙蔽了嗎？現在知道了肯定會和她做個了斷。”
何雨柱的回答，依舊語氣冰冷︰
“蒙蔽？如果你不想走，誰能逼你離開，說到底還是你自己願意。”
“你的事，我管不著，沒你的日子，我們兄妹也熬過來了，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弄明白當年的真相。”
“現在既然知道了里面的算計，那你就把證據給我吧，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四九城，至于你跟白寡婦的事，我不想參與，你自己解決。”
見兒子女兒都不肯原諒自己，何大清也只能無奈點頭，他想著等處理完白寡婦的事情後，在慢慢補償他們兩個。
“行，都听你的，走吧，我給你們找個招待所，你們先休息，我回去拿證據。”
何雨柱點了點頭，何大清請了假後，三人一起出了紡織廠。
把何雨柱兄妹安頓在招待所後，何大清回了他跟白寡婦的家。
巧合的是家里沒人，何大清也省去了很多麻煩，走進屋里反插上門。
他鑽進床底，摳起來一塊地磚，從里面拿出一個鐵盒，用布包裹上，就急忙趕往了招待所。
父子三人，再次見面，這回情緒都平緩了很多。
何大清把鐵盒放在桌子上打開，指著里面的東西說道︰
“這里有所有給你們匯款的單據，還有易中海給我的回信，我都留著呢。”
“還有就是我偷偷攢下來的三百多塊錢，以及家里的房契，你們都帶走吧。”
“傻柱、雨水，爹知道現在說啥都晚了，彌補不了你們受的罪。以後我會補償你們的。”
何雨柱看見何大清能主動拿出房契和一些錢，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證據和房契我帶走，錢就算了，回去後我會跟易中海要的，這些錢你留著吧。”
何大清哪里肯听，最後把錢硬塞到了何雨水的手里，說是給她的嫁妝，何雨柱也沒在堅持。
隨後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何大清才問起了兄妹兩人的近況。
這次何雨柱沒有說話，都是何雨水在跟他交流。
整整一個下午，三人都是在招待所度過的，直到天色暗了下來，何大清帶著兩人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離開。
回到招待所，何雨柱看著那些匯款單，心里有些遺憾，他原本還打算在郵局敲詐一份工作，讓何雨水畢業後去郵局上班，可惜了，收款人的名字都是易中海，那郵局就沒有任何責任了。
第二天一早，兄妹倆剛洗漱完畢，何大清就趕了過來。
他手里還拎著剛買的燒餅和熱粥，眼神里滿是忐忑和不舍。
簡單吃完早飯，三人匆匆趕往火車站。
一路無話，到了檢票口，何大清反復叮囑兩人路上小心，何雨柱只是點頭答應，何雨水心里可謂是五味雜陳，有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的看向何大清。
何大清看著兄妹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眼楮酸澀得厲害。
直到徹底看不見人影，他才轉身離開了火車站。
火車緩緩開動，駛出保定站台。
窗外的風景飛速往後倒退，陌生的街道、房屋漸漸遠去。
何雨水靠在車窗邊，看著飛速後退的景色，小聲嘆了口氣︰
“哥，真沒想到易中海能這麼惡毒。”
“他太會隱藏了，騙了我們這麼多年。”
何雨柱也表現出一副憤恨的樣子說道︰“是啊，易中海的心太黑了，怪不得會成為絕戶。”
“哥，回去後，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把錢要回來就算了吧？那也太便宜他了。”
“當然不能這麼便宜他，否則我們吃的那些苦不白吃了，放心吧，我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畫面回到四九城，易中海早上起床後，看見何家的房門依然鎖著，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傻柱兄妹昨天早上出門後，就一直沒回來，他對何家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根本沒有親戚，這讓他一度懷疑兄妹兩人去了保定。
可是他想跟上次一樣提前給白寡婦發電報，阻止他們見面已經晚了。
易中海站在院里，盯著何家的房門，眉頭死死皺著，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股子莫名的慌意壓都壓不住。
萬一事情暴露了，以傻柱現在的脾氣，後果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