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瑶拿到第一批防御玉佩。
二十枚,每一枚都用细麻布包裹,整齐码放在一只檀木匣子里。她随手拿起一枚,灵力探入,三层防御阵纹层层亮起,金色光罩凭空而现。
“好东西。”
她放下玉佩,看向对面的陈风。陈风站在长生丹铺的柜台前,搓着手,眼神既期待又紧张,像一个交了考卷等成绩的孩子。
“你紧张什么?”赵长生给他倒了杯茶。
“能不紧张吗。”陈风接过茶,没喝,“三个月的心血,就换这二十枚玉佩。要是卖不出去……”
“卖得出去。”苏瑶合上檀木匣子,语气笃定,“不用等明天,今晚苏家商盟的拍卖会,我拿五枚试水。剩下的明天在长生丹铺上架。”
她顿了顿,看着陈风。
“定价两百灵石一枚。流拍算苏家的,卖掉利润五五分。”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流拍了怎么能算你的”,被赵长生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听苏瑶的。”赵长生说。
当晚,清风城苏家商盟拍卖会。
苏瑶亲自上台。
她今天穿了一身绛紫长裙,发间簪着一支凤头钗,明艳中透着一股逼人的贵气。台下坐着黑石城和清风城赶来的修士,筑基期的占了小一半。
“诸位。”她举起第一枚玉佩,“下品宝器,防御型。全力激发可挡筑基初期一击。无需灵力持续维持,遭遇攻击自动激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苏大小姐,挡筑基初期一击?可有什么凭证?”前排一个筑基散修扬声道。
苏瑶没废话。
她抬手,指尖夹着一张极品火球符——正是赵长生上次试佩的那张同款。火球呼啸而出,狠狠砸在玉佩激发的金色光罩上。
光罩纹丝不动。
外层阵纹碎裂,中层震颤,内层完好。三层防御,只破了一层半。
全场一静。
然后——
“两百灵石!”
“两百二!”
“两百五!”
第一枚,成交价两百八十灵石。
第二枚,三百。
第三枚,三百二。
第四枚,三百五。
第五枚,被一个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以四百灵石拍走。他付灵石时多说了一句:“这阵纹的叠层手法,老夫活了八十年没见过。做这玉佩的人,是个天才。”
苏瑶收起灵石,微微一笑:“他确实是个天才。”
消息传到青木门是第二天一早。
陈风正蹲在器庐里刻第十六枚玉佩的阵纹,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陈风!”
进来的是器峰外门弟子周铁,炼气五层,十六岁,一张圆脸上写满了兴奋。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器峰弟子。
“你那个玉佩——昨晚在清风城拍卖会——五枚全卖了!最高一枚卖了四百灵石!”
陈风的刻刀停在半空。
“多少?”
“四百!四百灵石一枚!”周铁冲过来,抓住陈风的肩膀使劲摇,“陈师兄,你发财了!”
陈风被他摇得头晕,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他把刻刀放下,站起来,走到器庐门口。
外面阳光正好。
器峰的敲击声依旧沉闷,但今天听在陈风耳朵里,却像是某种激昂的鼓点。他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脸上是哭还是笑。
四百灵石。
三个月前,他在黑石城坊市摆摊,一枚时灵时不灵的玉佩标价十块灵石都无人问津。赵长生是唯一识货的人。三个月后,同样是他的玉佩,被人以四百灵石拍走。
“陈师兄?”周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陈风用力抹了一把脸。
“没事。”他转身走回器庐,拿起刻刀,“继续。”
第一批二十枚防御玉佩,三天卖光。
苏瑶把账本摊在赵长生面前:总销售额六千七百灵石,刨去材料成本一千灵石,净利五千七。按五五分成,陈风应得两千八百五十灵石。
“这还只是第一批。”苏瑶翻着账本,“拍卖会之后,订单排到三个月后了。有散修,有小家族的嫡系子弟,甚至还有几个筑基散修想定制加强版——他们愿意出八百灵石一枚。”
赵长生把账本合上,起身。
“走,去器峰。”
器庐的门开着。
里面多了两张长桌,坐着两个器峰外门弟子。一个叫阿铁,炼气四层,十八岁,手稳,专门负责玉坯的粗打磨。另一个叫小武,炼气三层,十七岁,眼尖,负责阵纹的基础勾勒。复杂的叠层和核心阵纹,仍由陈风亲手完成。
赵长生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一个月前还只有陈风一人的旧器庐,如今已经有了工坊的雏形。
“长生哥。”陈风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我算过了。阿铁和小武帮忙做基础工序,我一个人刻核心阵纹和叠层,一个月能出三十枚。”
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我想好了。阿铁和小武的工钱,每枚玉佩提五块灵石。材料钱我出,利润还是和你五五分。”
赵长生没有看账本。
他看着陈风。
一个月前,这个人还蹲在黑石城坊市的角落,卖一枚十块灵石都没人要的玉佩。被同门嘲笑“不务正业”“歪门邪道”“三灵根的废物”。现在,他站在自己的器庐里,安排着两个帮手的工钱,计算着每月三十枚的产量。
“陈风。”赵长生说。
“嗯?”
“你变了不少。”
陈风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长生哥,其实我没变。”他把账本放下,目光落在那枚一直摆在桌上的“长生风”玉佩上,“我只是……终于知道自己做的东西,真的有人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笨,说我三灵根没出息,说阵器结合是做梦。说多了,有时候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长生。
“但现在我不信了。”
赵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东西自然会有人要。以前没人要,不是东西不好,是没遇到识货的人。”
陈风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