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谷的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峡，两壁陡峭如削，仅容三人并行。石峡内侧原本布有青木门的守护禁制——一道淡青色的光幕，能辨识来者的宗门令牌，阻挡未经许可的外人。
现在那道光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云白色的雾障。雾气翻涌如沸水，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阵纹，像一条条缠结的白蛇。那是白云阁的云系禁制，与青木门的木系阵法截然不同。
赵长生站在石峡外，打量着那道雾障。
“陈风。”
陈风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金属阵盘，对准雾障扫了一圈。几息之后，他皱起眉头。
“三层云系阵纹叠加。外层迷惑，中层困锁，内层防御。破掉迷惑阵需要半柱香，困锁阵要一炷香，防御阵至少要一个时辰。而且——”他指着阵盘上跳动的几处波动，“内层防御阵和灵田原有的守护阵基底嵌套在一起。强行破开，会连着青木门的原有阵法一起毁掉。”
“那就是不能硬破。”林浩握着法剑，目光扫过石峡两侧的峭壁，“两侧有没有可能绕过去？”
“绕不了。”石磊摇头，“青溪谷三面是绝壁，只有石峡一个入口。当年宗门选这里做灵田，就是看中这道天险。”
赵长生没有纠结太久。
他走到雾障前，抬手将一枚青木门令牌按在雾气中。令牌上的木纹亮了一下，一道灵力波动穿过雾障，传向灵田深处。
“秦风。”他对着雾障说，声音不大，但灵力裹着声波，穿透了层层云雾，“青木门丹峰弟子赵长生，持掌门令，来收青溪谷灵田。你开禁制，我们面谈。你不开，我在这里等。等到你开为止。”
说完，他退后几步，在一方青石上盘膝坐下。
当真闭上了眼。
林浩与石磊对视一眼，各自按剑而立。孙颖儿蹲在赵长生身边，将疗伤丹和回灵丹从储物袋里一一取出，分门别类排在干净的麻布上。陈风继续研究阵盘上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柳冰眉抱剑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十名外门弟子在石峡两侧散开，各守一方，鸦雀无声。
半柱香后，雾障翻涌的幅度渐渐减弱。
一炷香后，雾障正中裂开一道缝隙。
秦风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云锦长袍，腰间悬着一柄云纹法剑，筑基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外放着，衣袂无风自动。楚月跟在他身后，穿着月白长裙，手里托着一面阵盘，阵盘上云纹流转，显然就是掌控雾障禁制的中枢。
再往后，十三名白云阁弟子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夹之势。
秦风的目光在石峡外扫了一圈。
十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一个抱着阵盘的瘦高少年。一个握法剑的木灵根青年。一个蹲在地上分丹药的少女。一个抱剑闭目的白衣女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青石上盘膝而坐的赵长生身上。
炼气巅峰。
秦风笑了。
“赵长生。”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次在灵田碰面，你带了一群人，好歹还有几个能打的。这次呢？”
他抬手指了指赵长生身后那些人。
“十个炼气期杂鱼。一个炼气八层的阵修。一个炼气八层的体修。一个炼气七层的丹修。还有一个——”他看向柳冰眉，眼神微微凝重了一瞬，“嗯，这个还行。炼气巅峰的剑修，柳冰眉是吧？小比的时候见过。”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长生。
“青木门没人了？派个炼气期的废物来送死？”
他说“废物”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身后十三名白云阁弟子发出几声低笑。楚月站在秦风身侧，嘴角也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上次炼丹赢了一局，就以为自己真的能上得了台面？”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人，“只会炼丹的废物，也配来收灵田？”
林浩的法剑发出一声低鸣。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拦在他身前。
赵长生睁开眼。
他从青石上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像刚从一场小憩中醒来。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将青木门的令牌挂回腰间，然后朝秦风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距秦风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清晨的阳光从石峡上方斜照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秦风站在雾障的阴影里，赵长生站在阳光中。
“秦风。”
赵长生的声音很平静，不带怒意，不带挑衅，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代表青木门，来收回青溪谷灵田。”
他顿了顿。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们走？”
石峡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秦风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大声，笑到身后十三个白云阁弟子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石峡中回荡，惊起了崖壁上栖息的几只灰隼。
“你请我们走？”秦风收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赵长生，你是不是炼丹炼坏了脑子？你看看你带来的这些人——十个炼气期，一个阵修，一个体修，一个丹修，一个剑修。加起来连一个筑基都没有。你拿什么请我走？拿你的丹炉吗？”
“上次你拿丹炉砸人的事我听说了。”他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弄，“砸一个炼气期还行，砸筑基？你试试。”
楚月冷笑：“说那么多做什么。一群不入流的货色，直接赶走就是。”
赵长生没有理会楚月。
他看着秦风的眼睛，语气不变。
“上次在灵田，你没有赢我。三场比试，你输了丹道，楚月输了阵法。第三场实战，你筑基初期对我炼气巅峰，百回合奈何不了我。”
秦风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次不一样。”赵长生说，“上次是你占灵田，我给你三场比试的机会。这次是你占我青木门的灵田，伤我青木门的弟子。”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我没有耐心跟你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