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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198章 八强赛-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8章 八强赛
    八强赛的抽签结果公布了。公告墙前依旧围了三层人,但今天的气氛和前两天截然不同——不再有嬉笑和起哄,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名单,看完之后大多沉默着退开,脸上的表情介于敬畏和紧张之间。

    十六强名单里,丹峰占了四席:赵长生、孙颖儿、周小云、吴磊。孙颖儿是靠丹药消耗战磨死了符峰一个筑基初期弟子晋级的,赢得不漂亮但极稳;周小云和吴磊运气好,抽到的都是外门弟子,靠着赵长生赛前塞给他们的上品回灵丹硬生生拖赢了。但谁都看得出来,丹峰这次能走这么远,靠的不是运气,是赵长生把丹堂的丹药品质整体提了一个档次。

    林浩在十六进八的时候输了。输给了剑峰大师兄孟轲——就是昨天被陈风那面破铜镜轰下台的孟轲。败者组的复活赛里孟轲杀红了眼,一剑快过一剑,林浩的青木功扛了六十招,最终还是被一记金锋破甲击穿了防御。下台的时候林浩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抬头对赵长生说了一句话:“那家伙的剑比昨天快了。”赵长生递给他一瓶疗伤丹,什么都没说。

    陈风也输了。他的铜镜三重叠浪在十六强赛里遇到了符峰一个专修水系符箓的女弟子,火被水克得死死的,阵纹刚激活就被浇灭,撑了不到半盏茶就举手认输。下台后他倒没怎么沮丧,反而掏出炭笔蹲在擂台边开始画改进方案,嘴里念念有词:“水克火,但如果把火系阵纹改成火土双系,用土来隔水……”林浩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回了候场区。

    所以八强名单里,丹峰只剩赵长生一人。

    他的八强赛对手叫孟虎。剑峰,筑基后期,金灵根。孟轲的亲弟弟。

    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候场区里剑峰弟子的士气明显振了一下。孟虎和孟轲是剑峰出了名的兄弟档,哥哥孟轲走的是刚猛路子,弟弟孟虎却截然相反——他的剑很慢。不是慢在速度上,是慢在节奏上。他练的是剑峰最冷门的一门剑诀《沉金九式》,讲究以慢打快,每一剑都蓄满了金灵力的重量,看似缓慢笨拙,实则如山如岳,压过来的时候让人躲无可躲。去年剑峰内部大比,他输给了柳冰眉,但柳冰眉赛后对凌烈说了一句话:“他的剑比我见过的所有筑基后期都沉。”

    赵长生走上擂台的时候,孟虎已经到了。他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拄着一柄没有开刃的重剑——不是孟轲那种黑沉沉的重铁剑,而是一柄黄铜色的钝剑,剑身宽如门板,厚度足有两指,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被铸成了剑形的铜锭。剑尖抵在青石台面上,已经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裁判令旗劈下。

    孟虎出剑了。他的第一剑不是劈不是刺,而是横拍。那柄重剑被他单手抡起来,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闷的弧线,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横扫赵长生腰侧。速度不快——比孟轲的金锋破甲慢得多——但剑锋过处,空气被金灵力压得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擂台上的尘土不是被刮起来,而是被压得贴紧了地面。

    赵长生没有用身法躲。他想知道孟虎的剑有多重。青红双色灵力在他右臂上缠绕交织,木灵力为骨,火灵力为锋,五指握拳,一拳砸向重剑剑身。

    拳剑相交。

    轰。

    赵长生脚下的青石台面炸开了。三寸厚的石板以他双脚为圆心碎裂成蛛网状,裂纹一直延伸到擂台边缘。孟虎的剑被他砸偏了三寸,但他本人也被那股沉重力道震得后退了一步。不是被震退的——是他的身体自己判断出这个距离不够安全,本能地退了这一步。

    孟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的剑有多重他自己最清楚。同阶之内,能正面用拳头接他一剑的人,他从未遇到过。但赵长生不给他时间细想,一退之后,他已经欺身而上。

    第二招。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道薄如蝉翼的青红色火刃。火刃只有三寸长,薄得像一片刚从炉火中夹出来的烧红的铁片,边缘泛着刺目的白光。他没有刺向孟虎的要害,而是轻轻一划——划过重剑剑身。火刃和金灵力的剑罡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热刀切牛油的闷响。重剑上覆盖的淡金色剑罡在火刃划过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边缘的剑罡被高温灼得向上翻卷,像被烧焦的纸。

    剑罡裂了。孟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抽剑回守,试图用剑身的厚度来抵挡接下来可能的攻击,但赵长生没有追击。他收回右手,左手同时抬起,五指虚张。五道青红色的火线从指尖射出,不是射向孟虎,而是射向他脚下的青石台面。火线触地即燃,以孟虎为圆心画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火圈。火圈不烧人——火焰只有寸许高,安静地舔舐着台面——但孟虎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青石板正在被某种极端的温度从下方加热。金灵力在高温环境下会失去锋锐——这是金灵根修士的常识,也是他们的弱点。金主肃杀,遇火则软。

    他试图跳出去,脚刚离地,火圈猛然蹿高,在他头顶上方三寸处交织成一片火网。他如果继续上跳,就会撞进那片温度足以融化金罡的火网里。他在半空中强行拧身,落回原地,单膝跪地,重剑横在头顶,剑身上的剑罡已经被四周的热浪灼得薄如蝉翼。

    赵长生的第三招没有出手。他只是站在火圈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火圈中央的孟虎。右手食指指尖还凝着一簇青红色的火苗,没有弹出去。

    “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但擂台上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孟虎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进眼角,刺得他眯起一只眼睛。火圈的热浪将他周身的金灵力压制到了极限——重剑剑罡已经薄得只剩最后一层,随时可能碎裂。他可以用这最后一层剑罡硬扛着火圈冲出去,但冲出去之后呢?那个丹峰首座还有至少十种手段没用,而他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还没碰到。

    沉默了三息。重剑当啷一声掉在擂台上,铜胎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认输。”

    裁判令旗落下。火圈无声熄灭,只在青石台面上留下了一个三尺直径的焦黑圆环,圆环内外的石板温差大到肉眼可见热气蒸腾。孟虎捡起重剑,走出焦黑圆环的时候,鞋底踩在冷却的石板上嗞嗞作响。他走到赵长生面前,停了一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了个拳,转身跳下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