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宝库藏在地下十丈深处，入口是王鼎书房里的一道暗门，暗门上刻了七层禁制。赵长生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部破解——不是他阵道造诣有多高，而是陈风在旁边现学现卖，一边翻阅王鼎书房里的禁制典籍一边破解，拆到最后一层时兴奋得差点把书房炸了。
宝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间宝库方圆三十丈，堆满了灵石、法器、丹药、灵草、功法玉简、妖兽材料、阵盘阵旗、符箓符纸。光是下品灵石就垒成了一座小山，粗估不下百万之数。中品灵石也有数千块，上品灵石不多，只有几十块，但每一块都价值万金。各种法器从下品宝器到上品法器应有尽有，装满了二十多个储物架。丹药以聚气丹和筑基丹为主，品质虽然不如赵长生炼的，但数量极多，粗略一数至少有上万颗。
功法玉简被单独放在一个寒玉制成的架子上，防止玉简中的信息随时间流逝而损坏。赵长生随手拿起几枚扫了一眼——《金戟诀》《土盾心法》《黑石城地理志》《南域世家谱系》《丹道基础详解》……大部分是王家的家传功法和收集来的杂学典籍。
其中一枚泛黄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玉简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上古丹方残篇·墨尘手录”。
赵长生瞳孔微缩。
墨尘是他师父的名讳。师父的手录怎么会出现在王家宝库里？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的不是完整的丹方，而是一段笔记。笔记的内容是关于一种上古丹药的推测和试制记录，字迹确实是墨尘的笔迹，但末尾标注的时间是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墨尘曾到访黑石城。这枚玉简不知为何落到了王家手里，被当作普通功法典籍收入宝库。
赵长生将玉简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打算回青云宗后交给墨尘师尊。
“所有灵石、丹药、法器、材料，全部装袋，运回青云宗。功法玉简分类整理，丹道相关的我带回去，其余的上交宗门藏经阁。”他对陈风和李青吩咐道，“王家的地契、铺契、矿契交给苏瑶，让她以苏家商盟的名义接收。苏家占三成，剩下的七成充公，分给黑石城的散修坊市。”
陈风一边往储物袋里塞灵石一边问：“师兄，这些东西加起来怕是要值好几百万灵石，全部分出去？”
“不义之财，留着只会招祸。散修们拿了灵石，会记得是谁给的。苏家接手产业，会记得是谁让的。宗门收到功法典籍，也会记得是谁送的。”赵长生拿起一块上品灵石在手中掂了掂，放回灵石堆里，“这些人情，比灵石值钱。”
陈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天黑之前，整个王家府邸被搬空了。宝库里的灵石装满了三十多个储物袋，法器装了两大箱，丹药装了一箱半，各种灵草和材料堆成了小山。韩峰带着剑峰弟子帮忙搬运，一边搬一边啧啧称奇。
“我在剑峰修炼二十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堆在一起。”韩峰拍了拍一个装满了灵石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赵丹师，你这一趟下山，比青云宗一年的宗门收入还多。”
“是你们帮忙的结果。”赵长生取出十个储物袋，每个装了五万灵石，递给韩峰，“十二位剑峰师兄弟，每人五万灵石，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韩峰没有推辞，接过储物袋分给师弟师妹们。剑峰弟子们个个喜笑颜开——五万灵石，够他们修炼好几年了。
“赵丹师，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们。”韩峰拱了拱手，带着十二个剑峰弟子御剑而去。
送走了剑峰的人，赵长生让林浩带着灵石和物资先回青云宗，陈风和李青留下处理王家产业的交接。柳冰眉没有走，她说想在黑石城待几天。赵长生知道她的意思——王鼎虽然死了，但王家在黑石城经营三百年，难保没有几个漏网之鱼或者暗地里的盟友。有一个剑峰首席在，就算金丹修士来报复也能扛住。
入夜，赵长生独自坐在苏家坊市三楼的雅间里，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黑石城坊市。夜色中的坊市比白天更热闹，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灵茶和烤肉的香气。
苏瑶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灵茶。
“王家的事处理完了？”
“还差一点。地契和矿契明天让李青送到苏家商盟。”
“我不是问这个。”苏瑶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王鼎是金丹初期。你一个筑基中期，就这么把他灭了满门。从今以后，整个南域都会盯着你。有人会怕你，有人会巴结你，有人会想方设法除掉你。”
“我知道。”赵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我才把王家的灵石分出去、产业让出去、功法典籍上交给宗门。我一个人吃不下一整个王家，强吃只会撑死自己。分出去，让所有人都尝到甜头，他们才会替我挡刀。”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还说自己不懂做生意。”
“都是跟你学的。”
窗外，黑石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苏家坊市楼下，周管事正指挥伙计们收拾白天打斗留下的碎石和血迹。新铺的青石板已经送到，明天一早就能换好。
好像王家的覆灭，只是黑石城漫长历史中一个小小的注脚。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南域的天变了。
一个筑基中期的丹师，带着三个师兄弟、一个剑峰首席和十二个剑峰弟子，在一天之内杀了一个金丹真人、灭了整个王家、分了数百万灵石的家产。
而这个丹师本人，此刻正坐在茶馆里慢慢喝着灵茶。
好像他刚才做的不是灭门的大事，只是去坊市买了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