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第一个走进长生丹铺的不是孙老修士，而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年轻散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连储物袋都没有，灵石装在随身的布袋里。他在柜台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指着货架上最便宜的下品聚气丹。
“这个……多少灵石一颗？”
“下品聚气丹，市价三块灵石一颗。”李青站在柜台后面，笑容满面，“本店售价两块灵石。道友是炼气期散修，再减一成，一块八。”
年轻散修愣了。他攥着布袋里的三块灵石，本来只够买一颗的。现在不仅能买一颗，还能剩下灵石。
“我、我要两颗。”他把三块灵石全部倒在柜台上。
李青收了灵石，递过去两个青瓷丹瓶。年轻散修接过丹瓶，低头看了看，忽然眼眶就红了。他说了声“多谢”，转身挤出人群，跑出铺子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排队的人群里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没人笑话那个年轻散修——在黑石城讨生活的散修，谁没有过攥着几块灵石在坊市门口犹豫半天、最后咬咬牙只买一颗下品丹还担心被人坑的日子？赵长生给的不仅是一个折扣，更是一个散修能体面地走进丹铺、体面地买得起丹药的资格。
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
不到一个时辰，货架上的二百颗聚气丹就被抢购一空。李青赶紧从后院的备货里又搬出来一百颗，结果半个时辰后又空了。筑基丹卖得慢一些——毕竟是二十灵石一颗的东西，散修们需要攒很久。但到了午时，二十颗筑基丹也只剩下最后三颗。
反倒是凝液丹，标价五百灵石一颗，挂了整整一上午无人问津。赵长生不急，凝液丹是给筑基后期修士冲击筑基巅峰用的，散修中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的本就不多，识货的更少。但只要有人试过一颗，口碑就会传开。
午时刚过，第一个识货的人来了。
来的是个筑基巅峰的散修，面容消瘦，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玄色道袍。他在凝液丹的货架前站了好一会儿，盯着标签上“上品凝液丹·五百灵石”几个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凝液丹，谁炼的？”他问李青。
“我炼的。”赵长生从后堂走出来。
玄袍修士转头看向赵长生，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筑基中期，炼出上品凝液丹？但他没有质疑，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盒子里装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墨黑的玉石。玉石表面隐约有灵光流转，像一块凝固的夜空。
“黑玉髓？”赵长生目光一凝。
“好眼力。”玄袍修士点头，“我在戈壁深处挖了三年，才挖到这一块。品质上等，至少能炼二十颗筑基丹。我用这块黑玉髓，换你五颗凝液丹。”
五百灵石一颗的凝液丹，五颗就是两千五百灵石。一块上品黑玉髓的市价大约两千灵石左右，这笔交易，玄袍修士略占便宜。
但赵长生没有犹豫。
“成交。另外——”他让李青取来五颗凝液丹，又额外加了一瓶上品回灵丹，“黑玉髓我找了大半年没找到，你帮了我大忙。这瓶回灵丹是送的。”
玄袍修士接过丹药，验过凝液丹的成色后，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将黑玉髓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我叫陆山。日后若是炼出了更好的丹，记得留一颗给我。”他说完，大步走出了长生丹铺。
赵长生目送陆山离开，将那块黑玉髓小心地收入储物袋。这块黑玉髓来得正是时候——后天去西门集市若是买不到足够的黑玉髓，至少还有这一块打底。而且陆山说他在戈壁深处挖了三年，这意味着戈壁深处的矿脉确实有黑玉髓产出。如果能长期和陆山合作，黑玉髓的来源就有着落了。
傍晚打烊时，李青噼里啪啦拨着算盘核算账目。他算了两遍，然后把账本递给赵长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今日售出聚气丹三百二十颗、筑基丹十七颗、回灵丹一百颗整、疗伤丹八十五颗、凝液丹五颗。扣除成本——包括灵草、灵矿、瓷瓶、标签、店面租金和匠人修缮费——净利润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三百块灵石。一天。”
一天。一千三百块灵石。
这个数字放在青云宗，相当于丹峰一个月的产量利润。放在黑石城，相当于一个中等铺子半年的营收。而这只是开业第一天。等凝液丹的口碑传开，等更多筑基后期修士找上门来，等长生丹铺的灵草收购网络铺开，这个数字还会翻倍。
“把今天的账目抄一份送到苏家坊市。”赵长生说，“另外，给今天帮忙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每人发十块灵石的辛苦费。孙老伯送的那几株凝露花按市价入账，下次他来买丹，打五折。”
“那独臂散修呢？”李青问，“他今天只买了一颗聚气丹，临走时还问我缺不缺人手——他愿意来丹铺当护卫，不要工钱，只求包吃住。”
赵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留下他。按筑基期护卫的标准开工钱，每月三十块灵石加三颗聚气丹。他断的是右臂，战斗力受限，那就安排他值夜。另外，让陈风给他定制一个能单手激发的阵器护腕。”
李青飞快地记下。他知道赵长生为什么对这个独臂散修格外照顾——因为那个人让他想起了王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