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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253章 血煞结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3章 血煞结仇
    童海坐在血色步辇上,亲眼看着南门城楼上那道青红交织的剑光刺穿仇四海的胸膛。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赵长生的表情,但他看清了仇四海倒地前最后一个动作——那位跟随他二十年的副手,临死前拼命伸出手抓向城楼方向,五指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然后整条手臂砸在城墙垛口上,再也不动了。

    步辇四柱上的魂玉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仇四海的命魂玉——四枚魂玉中最大的一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色褪成死灰色。

    “真人!”扛步辇的弟子双腿打颤,“二当家他——”

    “我看到了。”童海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从步辇上站起来,血云在他周身翻涌得更加剧烈,五枚挂在腰间的战利品魂玉互相碰撞,发出密集而刺耳的脆响。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指天怒骂,只是静静地看着南门城楼上的剑光一道接一道地熄灭,看着那些跟着仇四海冲上城墙的弟子被剑峰剑修像砍瓜切菜一样斩杀,看着残存的几道血色遁光从城墙缺口处仓皇逃出,又被陈风预先埋在撤退路线上的困阵旗绊住,一个一个地从低空中栽落下来。

    南门攻势,全军覆没。正面冲锋,全军覆没。断魂峡方向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吴用至今没有发出得手的信号,大概率也是凶多吉少。倾巢而出的八十余名弟子,此刻还能站在他面前的,只剩下身边这十几个亲卫。

    “收兵。”童海说。

    扛步辇的弟子们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童海在战斗中主动下令撤退——血手真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在血煞门鼎盛时期,就算是面对正道宗门的清剿队,童海也从来没有退缩过半步。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真人,我们还能打!西门的阵盘已经被消耗了大半,只要再组织一次冲锋——”

    “我说收兵。”童海打断他,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步辇缓缓转向,在血色雾气的裹挟下往戈壁深处退去。身后,黑石城的晨钟终于敲响,清越的钟声在黎明中荡开,将一夜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回到废弃矿脉的分舵后,童海独自走进最深处的密室。密室的四壁上挂满了血煞门历代门主的画像,大部分画像已经在总坛被灭时烧毁,只剩下几幅残片被他拼凑着挂在这里。密室正中央是一张石台,台面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子里装着总坛废墟中收集回来的血无殇骨灰。

    童海在陶罐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将仇四海的命魂玉碎片从怀中取出,放在骨灰罐旁边。

    “师兄。”他对着骨灰罐说,语气像在跟活人拉家常,“我跟着你打了三十年。总坛被灭的时候,十八个分舵主死了十六个,我没跑。后来你把残部交给我,我带着他们在戈壁上熬了整整大半年,像地老鼠一样钻废矿洞,靠啃生肉和喝自己的血补充灵力。我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但今天我不能把剩下的人都带出去送死了。赵长生不是我们以前对付的那种对手——他不跟你拼命,他算好了每一步再杀你。正面佯攻被他用阵法全吞,侧面偷袭被他一眼看穿,连断魂峡下毒他都提前备好了解药。我派出去的蚀骨队到现在一个人都没回来,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骨灰罐沉默着。

    “他已经把丹铺周围的防御体系做成了一张网,所有能想到的突破口都被他封死了。今天强攻的代价是五十三条人命,连城墙都没摸进去。再组织一次进攻,剩下这二十几个弟兄就得全交代在西门外面。”他闭上眼睛,“所以我要做一件你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让我做的事——”

    他伸出手,将石台角落里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铁盒里是一枚血红色的传讯玉符,符面上刻着一只闭着的竖眼。血魔宗的眼魔令——南域最臭名昭着的邪道大派之一,实力远超血煞门,以血道控魂术闻名天下。血煞门全盛时期曾做过血魔宗的附属势力,血无殇对这层依附关系深以为耻,将眼魔令锁在铁盒里几十年没有动过。现在童海把它拿出来了。

    他咬破拇指,将一滴精血按在竖眼上。竖眼缓缓睁开,瞳孔中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打在密室墙壁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背负双手,面容隐在血雾中看不清楚,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密室的石壁都在微微发颤——金丹后期。

    “血煞门残部,童海。”人影的声音沙哑低沉,“你师尊血无殇活着的时候都不肯用这枚眼魔令。你比他有胆色。”

    “不是胆色。”童海跪在石台前,“是走投无路。血煞门在南域三百年基业,如今只剩二十几个弟子缩在废弃矿洞里苟活。我愿率残部归附血魔宗,只求真人一件事——杀了赵长生。只要他死,血煞门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人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赵长生?就是那个把血无殇绑在丹炉上烧了整整七天七夜的青云宗弟子?”

    “是他。”

    “你知道他身边现在有多少人吗?青云宗剑峰、白云阁剑修、苏家商盟、戈壁上的散修猎队——这股势力虽然比不上大宗门,但想一次拔掉,至少需要出动血魔宗在南域三分之一的力量。你一个残部首领,有什么资格让我调动那么多资源?”

    童海没有争辩。他将一只储物袋双手捧过头顶,打开袋口。储物袋里是一份详尽的长生丹铺布防图、赵长生及其核心人脉的行动规律、以及戈壁上十一条流动丹摊路线的所有中转节点和薄弱环节。这份情报是他用五十三个弟子的命换来的——正面冲锋时的每一个阵盘触发位置、南门佯攻时发现的每一处防御漏洞、甚至沈月带队在断魂峡拦截毒队时的路线选择,全都被他从败退回来的残兵口中收集起来,一条一条整理归档。

    “用这个,再加上——”童海抬起头,眼中血光大盛,一字一顿地说,“我愿将残部所有弟子的精血献祭,助血魔宗在戈壁上布一座万灵血阵。用他们二十几条命,换赵长生一条命。”

    血雾中的人影将那份情报虚摄入手中,扫了几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声在密室中回荡,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拉动生锈的铁链。

    “万灵血阵加上这个,确实够了。不过——”人影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献祭的是你手下弟子的命,你自己呢?”

    童海站起身,将腰间那五枚战利品魂玉一枚一枚解下来,整整齐齐排在骨灰罐前面。

    “我是血煞门残部首领。打完这一仗,世上就再也没有血煞门了。”他转过身,面对眼魔令投射出的那道人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你帮我杀赵长生,我便用这颗项上人头,还血煞门列祖列宗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