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哥,追不追?”
林浩握着剑,手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赵长生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靠在石柱上的王大石。
王大石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被孙颖儿用灵药封住了血,但那张憨厚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嘴唇白得像纸。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硬是一声没吭。
“王大哥。”赵长生蹲下身,声音很轻,“疼不疼?”
王大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疼。娘的,老子当年被妖兽咬掉一块肉都没喊疼,这算啥。”
赵长生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向柳冰眉。
“冰眉,帮我照顾王大哥。”
柳冰眉抱着剑,靠在山门石柱上,白衣上溅了几滴血,像雪地里开的梅花。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长生,你要去追?”苏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血煞门的人逃往东南方向,那里有他们一个秘密据点。这是我刚才拷问出来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个俘虏已经处理掉了。”
赵长生接过玉符,捏在掌心。
“林浩、陈风、李青。”他点了三个名字。
三人立刻站了出来。
“跟我走。”
赵长生说完,一步踏出,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林浩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苏瑶望着赵长生消失的方向,慢慢收起袖中的另一枚玉符。
那枚玉符是苏家商盟的求援令,只要捏碎,苏家在方圆千里内的所有金丹修士都会赶来。
她没有捏碎。
因为她知道,赵长生不需要。
今夜,他要亲手杀人。
黑风岭。
这是血煞门在青云宗外设置的秘密据点,藏在山腹中,入口被阵法遮掩。
此刻,据点内灯火通明。
“快!快收拾东西!”
“灵石、丹药,全都带走!”
“阵法材料别管了,撤!”
三十多名血煞门弟子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脸上全是惊惶。
他们是从青云宗山门外逃回来的溃兵。
带头的筑基巅峰修士叫血手——血煞门二当家的大弟子,也是刚才围攻王大石的元凶之一。
“都他妈快点!”血手一鞭子抽在一个手脚慢的弟子身上,“等赵长生追过来,咱们谁都跑不了!”
“血手师兄,那赵长生真有那么厉害?”一个年轻弟子哆嗦着问,“咱们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血手狞笑一声,“你没看到二当家怎么死的?二当家是筑基巅峰,被那赵长生一剑斩了!你比二当家还强?”
那弟子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血手转过身,继续催促。
他心里也在打鼓。
刚才那一战,他亲眼看到赵长生怎么斩杀二当家的——那个男人,平时说话温声细语,炼丹时专注得像个小师弟,可一旦动手……
血手打了个寒颤。
他甚至没看清赵长生怎么拔剑的。
只看到一道丹火剑光闪过,二当家的头颅就飞了起来。
“快——”
他刚要再催,突然停住了。
因为洞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
很稳。
像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火把的光芒照出四个人影。
为首的少年一袭青衫,腰间挂着一柄铁剑,周身隐隐有金色的丹火在流转。
他站在洞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三十多名血煞门弟子,三十多张惊恐的脸。
“三十三人。”赵长生轻声说,“够了。”
血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喊,想命令所有人一起上。
但他的嘴巴刚张开,就看到了一道剑光。
青色的剑光。
剑光中夹着金色的丹火,在黑暗的山腹中划过,像一道流星。
快。
太快了。
血手甚至来不及释放护体灵罩,那剑光就已经穿透了他的眉心。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慢慢向后倒去。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
赵长生已经杀入了人群中。
剑光不断亮起。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没有惨叫。
因为没有人来得及惨叫。
没有求饶。
因为没有人来得及求饶。
只有剑光,只有丹火,只有倒下的尸体。
赵长生在杀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炼丹。
但他手中的剑,快得让所有人都看不清。
林浩三人守在洞口,看着这一幕。
陈风咽了口唾沫:“长生的剑……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李青摇头。
林浩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想起了外门那间破木屋,想起了两人分吃半块红薯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的赵长生,连杀一只妖兽都要犹豫。
现在。
他杀人的速度,比炼丹还快。
三十三人。
从第一个人倒下,到最后一个人断气。
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赵长生站在尸体中间,青衫上不沾一滴血。
他手中的铁剑微微震动,剑身上附着的丹火渐渐熄灭。
“林浩。”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
“在。”
“数一数。”
林浩走进去,挨个检查。
三十三具尸体,三十三道剑痕。
全都是一剑毙命。
眉心、咽喉、心脏。
每一剑都在致命处。
“三十三人,全死了。”林浩说。
赵长生点了点头。
他收起剑,转身走出山洞。
月光洒在他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浩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还没有发泄完。
“长生哥,这据点里的东西……”李青问。
“搜干净。”赵长生说,“丹药、灵石、法宝、材料,一件不留。”
他顿了顿,又说:“尸体,烧了。”
“明白。”
李青和陈风开始搜刮战利品。
林浩走到赵长生身边,低声问:“还追吗?”
“追。”赵长生说,“血煞门的弟子,一个都不能留。”
他的目光望向东南方,那里还有血煞门的另一个据点。
“今晚,我要让血煞门知道——”
“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