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真人从主位上站起,一身素色道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扫过大殿中站着的五峰长老——丹峰墨尘、剑峰凌烈、符峰玄机子、器峰火云子、阵峰阵元子。
五位金丹真人,此刻全部到齐。
“血煞门盘踞南域百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青元真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殿中,“昨夜,他们敢犯我青云宗山门,伤我弟子,此仇不可不报。”
他顿了顿。
“传掌门令——”
“青云宗自即刻起,全宗备战。”
“丹峰,三日内备齐所有疗伤丹药、回灵丹药,不得有缺。”
墨尘抱拳:“丹峰领命。”
“剑峰,抽调筑基后期以上弟子五十人,组成剑阵,由凌烈长老亲自统领。”
凌烈眼中剑意一闪:“剑峰领命。”
“符峰,绘制攻击符箓三千张、防御符箓一千张,分发各峰弟子。”
玄机子捋须点头:“符峰领命。”
“器峰,检修所有弟子法器,损耗者三日内补齐。”
火云子拍着胸脯:“器峰领命。”
“阵峰,加固护山大阵,增设杀阵三重、困阵三重。”
阵元子眼中精光闪过:“阵峰领命。”
五道命令,五声领命。
青云宗这台沉寂百年的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青元真人望向殿外。
晨光已变成朝阳,万道金光洒在青云山脉的七十二峰上。
“百年了。”他轻声说,“南域之人,只知青云宗会炼丹。”
“该让他们看看——”
“青云宗的剑,也是能杀人的。”
丹峰。
赵长生走出王大石的房间,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周小云。
“赵师兄!”周小云气喘吁吁,“墨尘长老有令,丹峰所有弟子即刻到丹堂集合!”
“知道了。”
赵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孙颖儿正在给王大石换药,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他没有打扰,转身向丹堂走去。
丹堂中,三十名丹峰弟子已经到齐。
墨尘负手站在丹炉前,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灵草。
“三件事。”墨尘没有废话,“第一,疗伤丹。轻伤用下品,重伤用中品,垂死用上品。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千颗——至少。”
“第二,回灵丹。战斗中灵力耗尽就是死。一千颗,同上。”
“第三。”他看向赵长生,“长生,你负责炼制特殊丹药。”
赵长生抬头:“什么特殊丹药?”
“毒丹。”
墨尘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丹可救人,亦可杀人。血煞门弟子多修血煞功法,畏火、畏阳、畏纯灵之气。你以丹火为引,炼制烈阳丹、焚血丹、破煞丹。”
他顿了顿。
“份量要足。”
赵长生点头:“明白。”
“其余弟子听长生调遣。”墨尘一甩袖,“三日后,我要看到丹峰的药库堆满。”
“是!”
三十名弟子齐声应诺。
赵长生转身面对众人。
“李青,带十人去药库,把所有烈阳草、赤炎花、纯阳芝分类归整,送到我丹房。”
“领命!”李青立刻点了十人冲出丹堂。
“周小云、吴磊,你们各带五人,负责炼制疗伤丹和回灵丹。用标准丹方,不求出奇,只求快、稳。”
“是!”两人领命而去。
“剩下的人。”赵长生扫过最后一批弟子,“分成两班,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丹炉不够的,用备用丹炉。灵草不够的,去药田现采。累了的,在丹房就地打坐恢复。”
他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
“三日之内,我要丹峰的丹炉,一炉不停。”
剑峰。
凌烈站在演武场上,面前站着五十三名筑基后期以上的剑峰弟子。
柳冰眉站在最前面,白衣如雪,冰剑悬在腰间。
“血煞门有金丹真人四名。”凌烈开门见山,“血无殇,金丹初期巅峰,修炼血煞大法,功法和你们平时见的不一样。”
他拔剑。
剑光如虹,在演武场上空划过。
“血煞大法的弱点是怕纯阳之力。你们的剑气属金,金能破煞,但不能克煞。”
“所以——”凌烈剑尖一转,指向柳冰眉,“冰眉的冰系剑意,赵长生的丹火,是克制血煞功的最佳手段。”
“你们要做的,是在他二人出手之前,拖住血煞门的筑基弟子。”
一名剑峰弟子举手:“凌师叔,我们五十三人,能拖住多少?”
凌烈看了他一眼。
“一百。”
“两百。”
“三百。”
“只要你们的剑阵不散,来多少,拖多少。”
他收剑入鞘,声音沉下来。
“记住,你们是青云宗的剑。”
“剑,是用来杀人的。”
“三日之后,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符峰。
玄机子把一摞符纸拍在桌上,对身后二十名符峰弟子说:“三班倒,不停笔。攻击符箓三千张,防御符箓一千张。谁偷懒,逐出符峰。”
弟子们打了个寒颤,立刻埋头画符。
器峰。
火云子亲自守在地火炉旁,看着弟子们修复一件件法器:“这把剑有缺口,重铸!这面盾有裂纹,回炉!别跟老子说不行,三天修不好,你们就自己背着炉子上战场!”
阵峰。
阵元子站在护山大阵的中枢阵眼前,手中阵旗翻飞。
“左移三寸。”
“右阵眼加五层禁制。”
“杀阵第三重,设在丹峰后山。”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让血煞门的人来。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外门。
张铁柱握着新领到的法剑,手心全是汗。
他旁边的师弟问:“铁柱哥,你怕不怕?”
“怕个卵。”张铁柱咬牙,“赵师兄昨晚杀了五十个血煞门弟子,眼睛都没眨一下。老子虽然不如他,但守个山门还守不住?”
他握紧剑柄。
“赵师兄给咱外门争了脸,咱不能给他丢人。”
从丹峰到剑峰,从器峰到外门。
整个青云宗,三千弟子,无一闲人。
丹火日夜不熄。
剑光彻夜不灭。
符笔从不离手。
赵长生从丹房走出来透气时,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丹峰后山的青石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灯火——那是各峰弟子在彻夜备战。
山下,剑峰的弟子正在练剑阵,剑光如游龙,在夜色中穿梭。
更远处,阵峰的弟子正在加固护山大阵,阵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沾着丹灰。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孙颖儿走上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刚熬的,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