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大会？”
赵长生接过墨尘递来的烫金请柬，翻开看了看。请柬正面是丹师协会的丹鼎徽记，内页用灵墨写着——
“兹邀请青云宗赵长生丹师，参加南域第一百三十七届丹道大会。时间：明年春分。地点：丹霞城。”
落款处盖着丹师协会的大印，还有一行小字：“南域丹师协会会长丹阳子亲笔。”
“南域丹师协会？”赵长生把请柬合上，“他们不是一向看不起散修出身的丹师吗？”
墨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他倒了两杯，推给赵长生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吹开茶叶：“以前是这样。但你把血煞门灭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血煞门跟丹师协会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墨尘喝了口茶，“血煞门在南域横行百年，劫过丹师协会十七次货，杀过三位五品丹师。丹师协会发过三次悬赏，没人敢接。你替他们报了仇，丹阳子欠你一份人情。”
赵长生端起茶杯，没喝。他看着杯中漂浮的灵茶叶片，沉吟道：“丹道大会，南域丹师的龙门——师父当年参加过吗？”
“参加过。”墨尘放下茶杯，目光微远，“那是一百三十年前。我炼气巅峰，代表青云宗参赛，第一关辨药就被淘汰了。”
赵长生一愣。
墨尘继续说：“当时的评委，就是现在丹师协会的三位世家长老。他们出的考题，表面公平，实际上需要用到世家秘传的药性相生术。散修丹师根本答不出来。”他顿了顿，“那一届丹道大会，前十名全部是世家子弟。”
“所以你让我去，是让我打破这个惯例？”
“不是。”墨尘看着赵长生，眼神认真，“我是让你去告诉他们——丹道，从来不问出身。”
赵长生沉默片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但回甘悠长。
“丹道大会的规矩是什么？”
“三关。”墨尘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关辨药，辨识万种灵草；第二关控火，指定丹药现场炼制；第三关最难——自创丹方。”
“自创丹方？”
“用自己独创的丹方炼制一颗丹药，评委根据创新性、实用性、炼制难度综合评分。往届很多丹师在前两关拿了高分，最后栽在这一关——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独创能力，只会照搬古籍。”墨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司徒家能垄断丹道大会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第三关。他们有祖传的独门丹方，其他丹师拿什么比？”
赵长生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这次去，不止代表青云宗。”墨尘的声音沉下来，“现在整个南域都知道你灭血煞门的事。散修丹师们把你当成希望，世家丹师把你当成眼中钉。”他顿了顿，“你若能进前十，南域丹道界有你一席之地。你若能夺魁——”
墨尘没有说完。
赵长生替他接下去：“我若夺魁，南域丹道界就该重新洗牌了。”
“不错。”墨尘看着他，“你有这个把握吗？”
赵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墨尘的丹炉前。这是一座上品法器级别的丹炉，炉身黝黑，刻满阵纹。墨尘用它炼了一百多年的丹。
赵长生伸出手，指尖在炉壁上轻轻划过。
“师父。”他开口，声音平静，“我在外门时，住在破木屋里，用破瓦罐炼丹。林浩说我炼的聚气丹黑得像炭。钱富克扣我的灵石，王坤嘲笑我是穷酸。”
墨尘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就想——若有一天，我能站到南域丹道的最高处，我要让那些跟我一样出身的散修丹师，不再被人叫‘废物丹师’；让那些只有双灵根、三灵根的弟子，不再被人说‘你也配修仙’。”
他转过身，看着墨尘。
“丹道大会，我去。”
语气平淡，但墨尘从弟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团火。
“好。”墨尘站起身，走到丹房角落的一个木箱前，打开箱子，取出一个青布包裹，“过来。”
赵长生走过去。墨尘解开青布，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丹师袍。袍子是青色的，布料不算名贵，但针脚细密，每一道缝线都走得很工整。袍子的左胸处，绣着一个木火交织的丹鼎图案。
“这是你师祖当年穿的丹师袍。”墨尘的手指在丹鼎图案上轻轻抚过，“他一生没收过正式弟子，只收了我一个。这袍子，他穿了一辈子，从来没洗过——他说，丹师袍上沾的丹灰，是丹师最好的勋章。”
他将袍子递给赵长生。
“穿着它去。”
赵长生双手接过。袍子比想象中重——不是布料的重量，而是压在手上的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他展开袍子，看到内衬上绣着一行字。线已经褪色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丹道即心道，心诚则丹成。”
这是《丹道真解》扉页上的话。原来余半炉把它绣在了袍子里，日日夜夜贴着胸口。
赵长生把袍子叠好，抱在怀里。
“师父。”他说，“这次丹道大会，我不会给师祖丢脸。”
墨尘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假装去整理药架。赵长生看到师父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破，抱着袍子退出丹房。
门外，柳冰眉倚在廊柱上，冰剑横在膝上。她看到赵长生出来，站起身。
“去丹霞城？”
“去。”
“我也去。”
赵长生看着她。柳冰眉别过脸去：“中域万剑宗，早晚要去。路过丹霞城，正好搜集情报。”
这借口找得实在不高明，赵长生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