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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400章 毒蚁岭-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00章 毒蚁岭
    铁剑城擂场边的茶摊上有人在讲——说长生阁的丹火把黑风崖顶上的夜云都烧穿了,说一个白衣服的女剑修一剑斩了十三血杀里五个人的脑袋,说黑风老祖被拎到槐树岭村口,当着全村凡人的面被废了修为。讲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碗里的茶凉了都忘了喝。有个背着阔剑的散修剑客把茶碗往桌上一顿:“黑风寨那帮杂碎,老子在断魂峡被他们劫过两次货,腿上的疤就是黑风寨的风刃削的。长生阁这一仗,替多少散修出了口气!”茶摊老板拎着铜壶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扯着嗓子喊了句“今天所有茶钱七折,黑风寨死了,老子请客”,茶摊内外一片哄笑。

    哄笑声还没散,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采药人挤进茶摊,压低声音对茶摊老板说了句什么。老板的铜壶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变,又恢复正常,转头对喝茶的散修们说:“刚得到的消息——万魔岭鬼愁崖的刘寨主和毒蚁岭的马寨主,派人去了青溪谷。”

    茶摊上的哄笑渐渐静了下来。谁都知道鬼愁崖和毒蚁岭是万魔岭残部里仅存的两股有规模的势力,刘寨主金丹中期,手下两百来号人,控制着万魔岭南麓三条采药山道;马寨主金丹初期,人不多但地盘极险,毒蚁岭上全是毒瘴和妖兽,易守难攻。这两家同时派人去长生阁,不是来报仇的——是来求饶的。

    鬼愁崖的信使是个筑基后期的瘦高中年人,姓蔡,在黑风寨覆灭的第二天傍晚就到了青溪谷。他没敢走正门,绕到谷口官道旁,对哨塔上的守卫说自己是“万魔岭散修,有要事求见赵阁主”。守卫让他等着,他一等就是两个时辰,蹲在官道边的青石上,连水都没敢喝一口。

    赵长生在丹堂接见他。不是故意晾着他——是在炼一炉凝婴丹,炉火正到紧要关头。丹出炉后他洗了手,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才走到议事棚。蔡信使一见他进门,从石凳上弹起来,双手抱拳,腰弯得比问道台上的斜坡还低:“赵阁主,鬼愁崖刘寨主让小的带句话——鬼愁崖以前跟黑风寨做过几笔交易,都是黑风老祖找上门的,刘寨主推了三次没推掉。今后鬼愁崖绝不再碰长生商盟一根手指头,万魔岭南麓三条采药山道全部对长生阁开放,不收过路费。若阁主不信,刘寨主愿亲自来青溪谷当面立誓。”

    赵长生没接话。他走到石桌边,拿起陈风前一天晚上放在桌上的情报——鬼愁崖刘寨主确实跟黑风寨有过物资往来,但不是丹药法器,是盐巴和铁锭。黑风寨拿从别处劫来的灵草跟他换,刘寨主每次要价都压得很低,算是被半胁迫半利诱。情报末尾陈风用蝇头小字批了一句:“此人非恶,但怯。可用。”赵长生放下情报,看着蔡信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回去告诉刘寨主——不只是长生商盟的货。鬼愁崖以后,所有散修的货都不能碰。散修采药人从你那三条山道上走,你不能抽一文钱的过路费。做得到,长生阁不追究从前。做不到——黑风寨的石头还热着。”

    蔡信使连应了三个“是”,腰弯得更低了。他倒退着出了议事棚,走到谷口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同来的随从说:“快回鬼愁崖,刘寨主还等着回话。”

    毒蚁岭的信使比鬼愁崖晚到半天。这是个筑基中期的女修,穿一身墨绿色劲装,脸上遮着防毒瘴的面纱,说话比蔡信使硬气。她站在议事棚里,腰杆挺得很直,措辞也硬:“赵阁主,马寨主说——毒蚁岭从没劫过长生商盟的货,以后也不会劫。但毒蚁岭地盘上的毒蚁草,是毒蚁岭独产,马寨主的意思是,长生阁如果要用毒蚁草炼丹,可以按市价优先卖给长生商盟。这也算是一份诚意。”

    赵长生看着她。毒蚁岭确实没劫过长生商盟的货——陈风的情报上写得很清楚,毒蚁岭的主要营生不是劫货,是采毒蚁草卖给黑市,然后从黑市换灵石买丹药。这个马寨主是个生意人,不是土匪。她的“诚意”不是真的怕长生阁打上山去,是想借长生商盟的渠道把毒蚁草卖个好价钱——以前走黑市被中间商抽成抽得太狠,她想换个正经渠道。

    “可以。”赵长生说,“但和马寨主提的价不一样——长生商盟不收毒蚁草。不是嫌货不好,是我看不上你们从前抽散修采药人的过路费。毒蚁草是从毒蚁岭上采的,采的人不是寨里的人,是万魔岭的散修采药人。你们从他们手里收草,抽三成过路费,卖给黑市又抽两成佣金。散修采药人辛辛苦苦爬毒蚁岭采草,到手只有市价的一半不到。长生商盟可以直接跟散修采药人收草,价格比市价高一成。你转告马寨主,如果他把毒蚁岭的过路费降到零,长生商盟可以按比市价高半成的价格从散修手里收毒蚁草——渠道费全免,利润全是寨子的。做得到,我们合作。做不到,长生商盟直接找散修采药人收草,不必经过毒蚁岭。”

    女修把面纱摘下来,露出一张略显憔悴但精明的脸。她看了赵长生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马寨主猜到了你会这么说。他让我带一句话——他说散修的命,不该被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