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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489章 百岁之约-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89章 百岁之约
    余化说那句话的时候,广场上的欢呼声还没落尽。

    他站在青铜丹台上,火光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刚才那份输给丹阳子的尴尬已经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锋利的东西——不是恼羞成怒,而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发现猎物弱点时,瞳孔微微放大的兴奋。

    “丹阳子会长修行四百余年,我才两百岁。会长胜我是情理之中,余某心服口服。”他朝丹阳子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但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只是——南域丹道若只有四百岁的前辈能与我较量,而百岁以下的年轻一代无人能战,那南域丹道的未来,岂不是令人担忧?”

    台下中域评委微微皱眉。这话太毒了。他承认自己输了,但把输的原因归结为年龄差距——不是南域丹道赢了,是南域丹道的前辈比天丹宗的外门长老年纪大。然后他轻轻巧巧地把战场从“全年龄段”缩小到“百岁以下”,等于把丹阳子刚才的胜利一笔勾销。丹阳子百岁已过,不算年轻一代。南域百岁以下能跟七品丹师正面掰手腕的人——所有人脑子里同时浮现了同一个名字。

    “余某愿加赛一场。”余化转向评审团,语气诚恳得像是在为南域着想,“天丹宗此次来南域,是为了丹道交流。既然前辈已经指教过了,余某也想见识见识南域年轻丹师的风采。百岁以下,不限品级。若南域有年轻丹师能胜余某一局,天丹宗永不踏足南域。若无人能胜——则请南域丹道界承认天丹宗为南域丹道正宗。这个赌约,仍然有效。”

    他从储物戒中重新取出那份帛书,双手展开,金线绣的“天丹正宗”四个字在丹火映照下刺目如刀。“赵长生阁主今年贵庚?听说不到百岁。不如请赵阁主上台,让余某领教一下南域年轻一代第一人的风采。”

    台下南域散修的欢呼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余化这场擂台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丹阳子来的。丹阳子是诱饵。余化要钓的鱼,是赵长生。他不是来证明天丹宗比南域强的,他是来逼赵长生出手的。赵长生的标准化在南域推了两年,根基虽稳但毕竟还浅。只要他在擂台上当着全南域散修的面输给余化,标准化的大旗就会拦腰折断。余化输给丹阳子无关紧要——他是外门长老,输了也不丢天丹宗的脸。但赵长生不能输。长生阁的声望、标准化的公信力、南域联盟的凝聚力,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丹阳子猛地咳嗽了一声。他从评审台后站起来,袖口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决:“余长老,赵阁主今日并未到场。你若要挑战,改日再约——”

    “不必改日了。”

    声音从广场外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赵长生从让出的通道中走来。他没有穿阁主的正式袍服,还是那身青布衫,袖口还沾着从长生阁出发时蹭上的丹房药渍。孙颖儿跟在他身后,眉心的叶片印记在暮色中发出淡淡的碧光。更后面是苏瑶和陈风,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叠刚整理完的情报。

    赵长生走上青铜丹台。他没有看余化,先走到丹阳子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过去。丹阳子接过玉瓶打开,一股纯净的生命气息从瓶中涌出——孙颖儿亲手炼制的回天丹,以生命道体的本源为引,专治丹心燃火的副作用。丹阳子看着瓶中那颗碧绿如露珠的丹药沉默了一瞬,然后仰头服下。苍白的脸色几乎在数息间就浮起了一层血色。

    “你这个弟子,比我这个会长强。”丹阳子低声说。

    “没有您先扛第一场,我来不了。”赵长生说完转向评审团,语气平静,“百岁以下,南域丹师,赵长生,应战。”

    广场上爆发出比刚才丹阳子获胜时更大的声浪。不是欢呼,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有人在喊赵长生的名字,有人在喊长生阁,有人把手里攥了两个时辰的标签丹药瓶举过头顶拼命摇。

    余化等他走到丹台中央,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赵阁主果然年轻气盛。不过你既然接了战书,赌约可要认。”

    “认。”赵长生说,“我若输了,长生阁的标准化体系向天丹宗开放审核权。南域丹道标准制定,天丹宗有最终否决权。”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台下苏瑶捏着账本的手指猛地一紧,药道人从评审台后腾地站起来想阻止,但被丹阳子一只手按住了。

    “他还没说完。”丹阳子盯着台上的赵长生,“你看他的眼睛。”

    赵长生等余化嘴角的笑意完全绽开之后,才说出了后半句话。

    “但我若赢了——天丹宗七品以上丹师的全部丹方,需向中域和南域所有散修丹师公开。和长生阁的丹方公开标准一样:不收灵石,不限出身,任何人都可以来抄。”他顿了顿,“余长老,你敢接吗?”

    余化脸上的笑意像被冰封住了。八名天丹宗弟子同时变了脸色——七品以上丹师的全部丹方,那是天丹宗的核心竞争力,是万年传承的根基。赵长生这一刀砍的不是余化,是天丹宗的命根子。他把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标准化的审核权——压上了赌桌,然后要求天丹宗压上同样重量级的筹码。公平,对等,你敢设擂,敢不敢赌?

    广场上南域散修的目光像千百盏聚光灯同时打在余化身上。中域两位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余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设擂时写了“天丹宗永不踏足南域”作为赌注,那是一个对他来说几乎没有成本的承诺——天丹宗宗主随时可以否决他的承诺。但公开七品以上丹方,这不是他能做主的。他要是敢答应,回去天丹宗内门长老能扒了他的皮;他要是不敢答应,当着南域三十六城散修的面,天丹宗的“丹道正宗”招牌就成了笑话。

    “赵阁主的赌注倒是够狠。”余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跟你学的。”赵长生说,“你设擂台时写的赌约是天丹宗永不踏足南域。那个赌约你输了可以不认——反正天丹宗外门长老不代表宗主。我加一个你不敢不认的。”

    余化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赵长生的眼睛,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裂缝。但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的全是他自己的窘迫。半晌,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天丹宗长老令牌,双手捧着,面向中域评委。

    “天丹宗外门长老余化,接受赵长生阁主的赌约。以本命精血立誓——若败,愿说服宗门公开七品以上丹方。若宗门不同意,余某自废修为,永离丹道。”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令牌上,血光一闪没入令牌的丹鼎徽记。

    他在用最绝的方式给自己留后路——先把个人信誉押上,输了回去再想办法斡旋。但这已经够了。赵长生也咬破指尖滴血入问道台印,然后转身在丹台中央站定。两人隔着三丈,中间是那尊天火炼丹炉和一尊普通的青石丹炉。

    “题目?”赵长生问评审团。

    中域评委抽签:“凝神丹。七品丹药。限时三个时辰。药材自备。”这是余化最拿手的丹药之一,下午还在玄清宗密室里跟玄机子提过。

    赵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灵草,在台面上排开。他动作不快,和当年在丹道大会上一样朴素,没有炫光,没有异象,像在厨房里择菜。余化催动天火炼丹炉,九条火龙盘旋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要用三个时辰,用天丹宗最强的天火炼丹术,把赵长生彻底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