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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498章 铤而走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98章 铤而走险
    玄机子回到玄清宗时,天已经黑了。

    他一脚踹开山门,守门弟子上前行礼,被他一掌扇飞。那名弟子撞在石柱上,嘴角溢血,不敢吭声。玄机子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后殿密室。

    密室里,玄清宗剩下的三位长老已经在等了。

    二长老玄阴子,三长老玄空子,四长老玄冥子。原本还有大长老玄真子,但玄真子在会武擂台上被赵长生一指点废了修为,至今还躺在丹房里,靠最后几颗天丹宗的续脉丹吊着命。

    玄机子坐下,第一句话是:“天丹宗断了供应。”

    三位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只是丹药。”玄机子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急促,“余化那个废物炸了炉,把账算在我头上。他说天丹宗不会再管玄清宗任何事——包括丹药、功法、情报、靠山。全部切断。”

    玄阴子猛地站起来:“他凭什么?我们给天丹宗上贡了八十年!”

    “凭他是天丹宗的人,我们不是。”玄机子的声音很冷,“八十年上贡买不来一个‘自己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玄阴子慢慢坐回去。他确实比谁都清楚——因为负责给天丹宗上贡的人,就是他。

    沉默了片刻。

    玄空子开口了,声音里压着不安:“宗主,长生阁那边——”

    “长生阁已经拉拢了白云阁、风雷谷、碧水宫、百草堂。”玄机子一个个数过来,每说一个名字,手指就在扶手上敲一下,“金剑门被经济封锁,金无忌那个软骨头迟早要倒。烈火宗席烈是个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现在天丹宗又断了我们的供应。”

    他抬起手,五根手指张开:“五个。长生阁那边有五个宗门。”

    又蜷起三根手指:“我们这边,只剩下金剑门和烈火宗。金剑门正在被封锁,烈火宗随时可能倒戈。”

    “还有万魔岭。”玄冥子低声说。

    “万魔岭?”玄机子冷笑,“赵长生上个月刚把万魔岭三大寨连根拔了。血手老祖被废,白骨夫人被炼成灰,毒蝎子死前还在喊我们的名字。万魔岭残部现在躲在山洞里啃树皮,他们能帮我们什么?”

    密室里的灯火跳了跳,玄冥子的脸在阴影中明暗不定。

    又是一阵沉默。

    玄阴子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宗主,我们还有一条路。”

    玄机子看向他。

    “赵长生有一个弱点。”玄阴子说,“他在意的东西太多。长生阁、青云宗、黑石城、那些散修、那些凡人——他个个都在意。在意的越多,漏洞越多。”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玉瓶通体漆黑,瓶口封着三道符箓。

    “这是我从万魔岭残部那里拿到的。”玄阴子将玉瓶放在桌上,“枯灵散。南域最毒的灵草枯萎剂,无色无味,遇土即渗。只需三滴,方圆十里的灵田三年寸草不生。”

    玄空子倒抽一口冷气:“你要对长生阁的灵田下手?”

    “不只是灵田。”玄阴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毒蛇吐信,“青溪谷的灵田是长生阁的根基。灵田一毁,丹药断供,长生商盟的订单全部违约,苏家的商誉一夜归零。到那时,赵长生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长生阁。”

    玄机子盯着那只玉瓶。

    玉瓶在灯火下泛着幽暗的光,三道符箓上的朱砂符文像三条扭曲的蛇。

    “你知道青溪谷现在是什么防守吗?”玄机子缓缓开口,“赵长生养了一个阵道天才叫林浩,那小子在青溪谷布了七层叠阵。还有柳冰眉——那个女人在青溪谷闭关室外插了一柄冰剑,剑意覆盖全谷。还有长生军日夜巡逻,暗影部暗探散布在方圆百里。”

    他抬起头,看着玄阴子:“你要怎么把枯灵散送进去?”

    玄阴子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嘴角弯起,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宗主忘了,我在长生阁有眼线。”

    玄机子眯起眼睛。

    “赵长生扩建丹堂的时候,从散修中招了一批杂役。”玄阴子说,“其中有一个叫何五的,原本是黑石城一个小商号的伙计。他有个赌债,欠了三百灵石。我帮他还了。”

    “他能接触到灵田?”

    “不能。但他能接触到水源。”玄阴子将玉瓶往前推了半寸,“青溪谷的灌溉水源,来自谷中三条溪流汇成的灵泉。杂役每天清晨会去灵泉打水,供应丹堂。何五负责打水。”

    玄空子皱眉:“灵泉有阵法防护吗?”

    “有,但阵法防外不防内。”玄阴子说,“从灵泉到丹堂的水道没有阵纹覆盖——因为赵长生说‘水道是给人喝的,不是防人的’。他自己给自己留了一个口子。”

    玄机子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许久,然后轻轻点了一下。

    “枯灵散一旦投放,长生阁的灵田会在三天内全部枯萎。赵长生必然会追查。”他看向玄阴子,“何五可信吗?”

    “不可信。”玄阴子坦然道,“所以他投完毒之后,会不小心摔下悬崖。摔成肉泥的那种不小心。”

    玄冥子咽了口唾沫。玄空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他们在玄清宗待了几十年,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打压散修、强占灵矿、勾结外敌——但往别人水源里投毒,毁掉方圆十里的灵田,让数百散修丹师失去生计,这种事……太过了。

    玄机子看着玄阴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玉瓶拿了起来。

    “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他的声音很平静,“另外,派人去金剑门和烈火宗,告诉他们——玄清宗还有一张底牌,让他们再等三天。”

    玄空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宗主……”

    “你以为我在乎南域的评价?”玄机子打断了他。他将玉瓶收进袖中,站起身来,走到密室门口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胜者王侯败者寇。只要长生阁倒了,南域的话语权还是我们的。”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几欲熄灭。

    密室里,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玄阴子最先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了一句“我去安排”,便消失在夜色中。

    玄空子和玄冥子留在密室里。

    灯火在两人之间摇晃,将他们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得像两条缠斗的蛇。

    “你信吗?”玄冥子低声问。

    “信什么?”

    “宗主说的——胜者王侯败者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