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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589章 备礼-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89章 备礼
    陈风的暗影部从中域传回来丹元子要来南域的情报。情报只有一句话:天丹宗宗主丹元子,化神初期,携大弟子陆星及丹师团十二人,已于三日前启程南下,预计半月后抵达断魂峡。苏瑶收到消息时正在审核丹霞城分号的季度账册,她把账册一合,说了两个字:“备礼。”然后整个长生商盟都动起来了。

    这半个月里,南域六宗的宗主陆续到了长生阁。第一个到的是云中鹤。白云阁与长生阁结盟最早,云中鹤本人又是南域第一高手,由他出面迎接中域来客,规格上说得过去。紧接着风雷谷谷主雷万钧到了——他是被苏瑶一封传讯叫来的,传讯上只有一句话:“天丹宗宗主亲至,风雷谷的雷元丹订单想不想翻倍?”雷万钧看完传讯,当天就动身了。碧云仙子到得最晚,但她带的礼物最重——三坛万年灵泉原浆,不是稀释过的灵泉水,是灵泉泉眼深处每年只产一滴的原浆,一滴值万灵。她说这是给丹元子的见面礼,不是给天丹宗的。

    赵长生本人反倒没什么特别的准备。丹元子到的那天早上,他还在丹房里温养一炉丹药,孙颖儿推门进来催他换衣服,他头也不抬地说“火候还没到,换什么衣服”。孙颖儿二话不说把他从丹炉前拽起来,塞了一套干净衣袍给他,又把他按回椅子上梳了头。赵长生任她摆布,眼睛还盯着丹炉的火候。

    “人家是化神期宗主,中域丹道第一人。”孙颖儿一边给他系腰带一边说。

    “我知道。”

    “你就不紧张?”

    “他是来论丹的,不是来比武的。”赵长生说,“论丹不需要紧张。”

    孙颖儿系好腰带,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云中鹤前辈已经带着人在山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了。你再不出去,南域六宗的宗主们就要替你先见客了。”赵长生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丹炉,确认火候没问题,才迈步出了丹房。

    长生阁山门外,云中鹤负手站在最前面。他今日穿的是白云阁的正式礼服——白底云纹道袍,腰间悬着那柄名震南域的流云剑。身后依次站着风雷谷谷主雷万钧、碧水宫宫主碧云仙子、金剑门门主金无忌、烈火宗宗主席烈、百草堂堂主药千寻。六位元婴期宗主站成一排,气场压得山门外的飞鸟都不敢靠近。再往后是长生阁的核心团——苏瑶、孙颖儿、柳冰眉、林浩、陈风、李青。王大石带着长生军精锐在山道两侧列队,三千人鸦雀无声。

    远处天际出现了一抹火红色的流光。流光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那是一艘楼船——天丹宗的丹霞楼船,船身以千年火纹木打造,通体暗红,船首刻着一尊巨大的丹鼎浮雕。楼船缓缓降落在长生阁山门外,船身落地时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扬起。

    船门打开,丹元子第一个走出来。

    他比云中鹤想象中更老一些。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还有几点焦痕——那是炼丹时被炉火溅到的痕迹,常年累积下来已经洗不掉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单看这身打扮,和天丹城里随处可见的老丹师没什么两样。但云中鹤注意到一个细节:丹元子走路时,脚底的石板会留下极淡的焦黄色脚印,那是体内天火灵力雄厚到无法完全收敛的表现。这种级别的灵力外溢,在化神期修士中极为罕见——不是他控制不住,是他体内的天火太强了,强到即使收敛了九成九,剩下那一丝余韵仍能灼伤地面。

    “晚辈白云阁云中鹤,率南域六宗同道,恭迎丹元子前辈。”云中鹤抱拳行礼,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雷万钧、碧云仙子、金无忌、席烈、药千寻依次行礼。丹元子一一回礼,目光在药千寻身上停了一下:“百草堂药千寻?你师父药百草是老夫的旧识。他走得太早,可惜了。”药千寻眼眶微红,低头行礼:“先师在世时常常提起前辈,说当年在北域与前辈论道七日,受益终生。”丹元子点点头,目光继续往后扫,扫过长生阁的核心团,最后落在赵长生身上。

    赵长生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赵长生,见过丹元子前辈。”

    丹元子没有立刻说话。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元婴初期修为,身上没有半点丹药香气,衣袍干干净净,袖口没有焦痕,手指上没有火茧。一个丹师该有的外在痕迹他全没有。但丹元子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赵长生站在那里,周围的天地灵气在自发地朝他流动。不是他主动吸收,是灵气在主动靠近。这种情况丹元子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北域丹皇柳惊鸿。

    “陆星回来之后,把你夸得像朵花。”丹元子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老夫本来不信。后来看了他带回来的留影,信了一半。今日见到你本人——”他顿了顿,“信了九成。”

    “还有一成呢?”赵长生问。

    “等老夫看了你的丹房再说。”

    赵长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丹元子却没动,他的目光越过山门,落在远处问道台前那块石碑上。石碑不高,只到人腰,刻着八个歪歪扭扭的字:“丹道无私,方有此台。”那是散修丹师们自发凑钱立的,字迹不是专业匠人的手笔,但正是这歪歪扭扭的字迹让丹元子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问道台?”

    “是。”

    “先看这个。”

    丹元子说完,也不等人引路,径直朝问道台走去。陆星和一众天丹宗丹师跟在后面,表情都有些微妙——宗主来了南域,不看丹堂,不看灵田,不看丹方阁,第一站居然是一座露天讲台。云中鹤等南域宗主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跟上去。赵长生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一起过去,自己落后半步走在丹元子身侧。

    丹元子走到问道台前,没有上台,而是绕到台侧,弯腰看那块石碑。他看得很仔细,把碑上每个字的笔画都看了一遍,然后直起身,看着台上那片青石板铺成的讲道场。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旧丹炉、一张矮案、几个蒲团。矮案上还放着赵长生上次讲课时没来得及收的半株止血草。

    “老夫听说,你每月在这里讲一次公开课。不收灵石,不限出身,散修丹师来了还送聚气丹当练习材料?”

    “是。”

    “听课的人最多有多少?”

    “上一场大概三千人。草坪站不下,苏阁主让人铺了青石板,又搭了遮雨棚。”

    丹元子点点头,踩着石阶上了问道台。他在台上站定,转过身,面对台下的草坪。草坪上现在是空的,但他能想象出三千散修挤在这里听一个丹师讲控火基础的场景。陆星跟他描述过这个画面,但他当时觉得陆星夸张了。现在站在这台上,他才意识到陆星没有任何夸张——这台子的位置、朝向、高度,所有设计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最后一排的人也能看清台上丹炉的火苗。

    “老夫掌管天丹宗数百年,天丹城里有丹师上万,丹铺上千家。中域丹道界以天丹宗为首,每年丹道大会都是中域盛事。但老夫从没想过建一座这样的台子。”丹元子转过身来,看着赵长生,“不是想不起来建,是没想过要建。天丹宗的丹道传承是师徒相授,进了天丹宗的门才能学天丹宗的丹道。门外的人,散修也好,他宗弟子也好,与天丹宗无关。老夫一直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丹道传承本来就应该有门槛。没有门槛,怎么保证传承的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