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在核心团手中传了一圈。
问道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孙颖儿翻看玉简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她把玉简递给身旁的苏瑶，苏瑶却没接——她正盯着摊在石桌上的中域地图，指尖在五座标记了红圈的城池之间来回划动。
“好事。”苏瑶终于抬起头，“天丹宗主动来请，说明南域丹道标准化的名声已经传到中域。丹元子亲自写信，姿态放得够低。长生阁进中域，有这块敲门砖，比硬闯强十倍。”
她把算盘拨了两下：“中域三十六城的丹药市场，比南域大五倍不止。天丹城是中域丹道圣地，能在那里站稳脚跟，长生商盟的牌子就等于挂在了中域最显眼的地方。”
“没那么简单。”陈风从怀中取出一叠情报，是他连夜整理的，“我师父当年在中域游历过，留下不少见闻记录。加上暗影部最近收集的信息——中域的水，比南域深得多。”
他将情报摊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中域势力图。
“中域五大宗门，各有各的根基。”陈风指着地图中央，“天丹宗，丹道第一，战力最弱。宗主丹元子化神初期，九品丹师。弟子五千，占据天丹城及周边千里灵山。他们垄断了中域七成高阶丹药——但也正因为只炼丹不打仗，在五大宗门里说话底气最弱。”
“万剑宗。”他的手指移到地图北部，那里画着一柄血色小剑，“中域最强战力。宗主万剑一，化神初期，修炼《万剑归宗诀》，据说已悟出剑域。弟子八千，占据中域最富庶的灵脉区天断山脉。行事霸道，百年来吞并了十几个小宗门。”
柳冰眉的目光钉在那柄血色小剑上。
陈风继续说：“天剑宗，与万剑宗同源但分裂。宗主剑无尘，也是化神初期。两宗斗了百年，天剑宗一直处于下风——因为他们丢了镇宗剑谱，高端战力不如万剑宗。”
“玄冥宗。”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东侧一片涂黑的区域，“最神秘的一宗。宗主冥河老祖，化神初期。占据中域最大的古战场遗址，据说其中有上古传承。功法诡异，不参与中域纷争——但每年都会有一些散修在古战场附近失踪。”
“合欢宗。”地图南侧，一朵粉色桃花的标记，“以双修功法闻名。宗主合欢夫人，化神初期。表面中立，实则通过联姻渗透各宗。中域任何一宗都有合欢宗的女婿或儿媳。情报网络遍布中域，是五宗中消息最灵通的。”
苏瑶放下算盘：“天丹宗邀请我们，其他四宗会怎么看？”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风翻到下一页，“天丹宗虽然是丹道正统，但在中域的地位很尴尬——丹药人人都需要，但没人怕炼丹的。万剑宗要扩充军力，需要大量丹药。根据暗影部截获的消息，万剑宗近年一直在向天丹宗施压，要求优先供应万剑宗丹药，价格压到市价的六成。”
“天丹宗答应了？”孙颖儿皱眉。
“扛住了，但压力很大。”陈风说，“丹元子身为化神修士，不愿意被人当药房使唤。但天丹宗战力不行，真要翻脸，万剑宗的八千剑修不是吃素的。”
赵长生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所以丹元子邀请我们，不是为了交流丹道。”
“至少不只是为了交流丹道。”陈风点头，“长生阁在南域的表现——灭血煞门、整合南域六宗、建立联盟——中域的情报网不会不知道。丹元子请我们去，既是交流丹道，也是在找外援。天丹宗需要一个不怕万剑宗的盟友。”
“我们就是那个不怕万剑宗的。”王大石咧嘴一笑，拳头在石桌上轻轻一磕，“八千剑修？血煞门两千邪修加金丹巅峰的血无殇，照样三天灭门。”
“万剑宗不是血煞门。”陈风神色严肃，“万剑一是真正的化神剑修，剑域展开，百丈之内万物皆斩。而且万剑宗与玄清宗覆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玄机子修炼的功法，有一部分就是万剑宗提供的。”
林浩放下手中的阵图：“还有一点。中域五大宗门虽然内斗，但对外来势力出奇地团结。千年前西域一个化神宗门想插手中域事务，三天之内被五宗联手灭了。长生阁是南域宗门，在中域扎根，必定会引起反弹。”
“那就让他们反弹不起来。”苏瑶说，“天丹宗主动邀请我们，这个突破口不利用就太可惜了。我的建议是：先以丹道交流的名义进入天丹城，扎稳脚跟后再图其他。反弹要时间来酝酿，我们把时间压缩到最短——等他们反应过来，长生阁已经在天丹城开了分号、结了盟友、站稳了脚跟。”
“万剑宗那边呢？”孙颖儿问，“柳姐姐的仇……”
“不急。”柳冰眉自己开口了。她的语气平静得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我等了一百年，不差这三年。去中域后，我先不碰万剑宗的人——除非他们主动找死。”
最后四个字，冰剑上凝出一层薄霜。
赵长生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那就定下来。三年后赴中域。这三年，分三条线同步推进。”
“第一，情报。陈风，暗影部要在三年内把中域三十六城的底细摸清。五大宗门的兵力部署、主要人物的性格弱点、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越细越好。”
“第二，商路。苏瑶，长生商盟先在古道城设一个联络点，以普通散修商号的名义。不要挂长生阁的招牌，先把中域的商路、规矩、人情世故摸透。”
“第三，实力。三年内，在座所有人的修为至少提升一个台阶。中域不是南域，化神宗门不是金丹宗门。战力不够，说什么都白搭。”
他看向柳冰眉：“冰眉，剑堂挑一百人特训。到了中域，剑堂就是长生阁的剑。”
看向孙颖儿：“颖儿，灵草研究提前启动。中域的灵草药性更猛，炼丹手法要提前适应。”
看向林浩：“万剑归宗阵的资料，陈风那边收集。你把它拆解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向王大石和李青：“南域交给你们。大军不动，但随时做好跨域支援的准备。”
众人齐声应诺。
赵长生最后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在丹元子的留音末尾，刻下了自己的回复——
“承蒙前辈厚爱。三年后，长生必赴天丹城，与中域丹师切磋论道。届时，愿以南域丹道标准化之经验，与天丹宗共商丹道未来。”
他将玉简递给陈风：“发出去。”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