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的剑意丹还在评委席上被九位评委轮流传看,花弄影的合欢炉便开了。
她没有用剑意劈开炉盖,也没有用灵力冲开封印。她只是轻轻拍了拍炉身,炉盖便自己滑开了——无声无息,像一朵桃花从枝头脱落。粉金色的桃花灵雾从炉中缓缓升起,在炼丹台上空凝成一朵并蒂桃花的虚影。两朵花,一粉一白,并生在同一枝头,花瓣相依,花蕊相对,在灵雾中缓缓旋转。虚影中央悬着一枚丹药。不,不是一枚——是两枚。两枚丹药紧紧贴合在一起,像一对并蒂而生的莲子。每枚丹体都呈淡粉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纹,两枚丹药之间的接触面有一层极薄的灵光膜,让它们既紧密相连又各自独立。
这便是同心丹。
花弄影双手捧起丹药,走到评委席前。她今天没有带团扇,没有插桃花,连袖口的桃花纹都只绣了一圈,比第二轮更素净。但她的眼神比第二轮更亮——不是自信,是迫不及待。像一个花了几十年做一件东西的人,终于能把它摆在所有人面前,然后说:你们看,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同心丹,双修道侣各服一枚,可在药力持续期间心灵相通、灵力共享。”花弄影将丹药放在评委席的玉盘上,退后一步,“主药五百年并蒂桃花一对,辅以千年桃胶精华,以桃花灵雾淬炼七十二个时辰。两枚丹药炼制时始终保持灵力同步,任何一枚的火候偏差都会导致另一枚的药力失衡。炼制难度超过普通凝婴丹——不是七品巅峰,是八品。”
花长老接过玉盘,用灵力探入丹体。她是九位评委中唯一一个修炼合欢宗功法的人,对同心丹的药力感知比其他评委更加精准。片刻后她放下丹药,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旁人听不出的复杂情绪:“两枚丹药药力完全同步,灵力共享通道畅通无阻。服用后两个时辰内,双修道侣可实现完全心灵相通,一方灵力枯竭时可从另一方丹田中直接抽取灵力补充。延展应用——不限于双修道侣,任何两人只要同时服用配对的两枚同心丹,都可短暂建立灵力共享通道。”
药道人接过丹药看了看,点了点头,从评委席上的玉盘中拿起一枚同心丹,又从花弄影手中接过另一枚,将两枚丹药分别递给丹老和丹元子。“二位不妨亲自感受一下。不必服用,只握在掌心就行。”
丹元子握住一枚,丹老握着另一枚。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当然不是道侣,但到了他们这个修为,通过丹药建立的灵力感应即便不激活也能感知到通道的存在。片刻后丹元子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灵力共享通道已建立,未激活状态下不影响各自灵力运转。很好。花弄影,你将双修道侣的辅助手段提升到了八品丹药的水准。这枚同心丹在灵力共享领域的创新性,中域目前没有第二枚丹药能做到。”
丹老也放下了丹药。他没有像夸萧云那样慷慨激昂,但也没有挑毛病。“八品初阶,创新性——以灵力共享取代传统双修功法的单向采补,是将双修之道从功法层面提升到丹道层面的突破。实用性——不限于合欢宗弟子,任何有固定作战搭档的修士都可受益。在战场上两个元婴修士共享灵力,续航能力近乎翻倍。战略价值极高。”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老夫只有一点存疑——此丹的核心材料并蒂桃花需要五百年以上才能开花,千年桃胶精华也只有合欢宗能炼制。丹方再精妙,不能量产,终究是孤品。”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的丹很好,但和萧云的剑意丹一样,别人炼不了。花弄影听完之后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评委席,落在赵长生的炼丹台上。赵长生正在温养他的丹炉,炉火平稳如老僧入定。他用的还是那几味低阶灵草,通脉草、续断根、护心果,年份没有一株超过五百年。
花弄影收回目光,对丹老说:“丹老前辈说得对。我的同心丹确实有材料限制,不是所有丹师都能炼制。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教大家怎么炼同心丹的。”她转向全场观众,声音从温和转为清亮,“我是想告诉大家——合欢宗的桃花灵雾不只是双修功法的附属品,它可以炼出八品丹药,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丹道大会的擂台上。合欢宗的传统不是旁门左道,是一条还没有被充分开发的丹道新路。这条路现在还只能我走,但没关系——路只要走出来,总会有人跟上的。”
观众席上的合欢宗女修们同时站了起来。她们没有鼓掌,只是齐齐行了一个合欢宗的道礼。花弄影回了一礼,转身走回炼丹台。她的脚步比上台时更轻盈。同心丹的结果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把自己最想炼的丹炼了出来,把自己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剩下的,交给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