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展开符纸，只有一行字——“万剑宗三路出兵，三位剑阁阁主领队，三千前锋留中营，两千分左右两翼。左路由周行领兵，出峡谷北口西侧，绕行天断山脉西麓，目标是天剑宗西线据点群。右路由莫千秋领兵，出峡谷北口东侧，沿天断山脉东麓推进，目标是天剑宗东线据点群。中路由万剑宗大剑阁阁主秦无锋领兵，正面压向落剑峡北口。”
赵长生将传讯符递给林浩。林浩扫了一眼，面色沉下来。
“三路同时进攻。万剑一不在中营。”
“万剑一没有亲自出阵。”赵长生说。
林浩皱眉。“三千前锋留中营不动，万剑一坐镇中营。他派三个剑阁阁主分三路进攻，自己按兵不动。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赵长生走到地图前，“三路同时进攻，天剑宗的防守弱点会暴露出来。万剑一在中营看，哪一路顺利就往哪一路增兵。他不急。”
林浩盯着地图。“落剑峡北口，秦无锋率中路军正面压过来。我布的九叠阵在峡谷中段，如果秦无锋进入峡谷，我可以启动。”
“不行。”赵长生说，“万剑一就是要你启动九叠阵。三路同时进攻，你如果把九叠阵用在秦无锋身上，左右两路就没有阵法支援。天剑宗西线和东线据点群兵力本来就不足。”
林浩沉默一息。“秦无锋是万剑宗大剑阁阁主，化神初期。元婴巅峰以上，仅次万剑一。他领中路军，正面硬冲落剑峡，天剑宗第一道防线挡不住。”
“所以九叠阵不能用在秦无锋身上。”赵长生手指从落剑峡北口向西滑，停在万剑宗左路军的行进路线上，“周行，化神初期，万剑一亲随。他率左路军绕行西麓，目标是天剑宗西线据点群。西线有多少人？”
林浩翻出天剑宗防线图。“西线据点群三个据点，守军共六百人。周行带兵多少？”
“陈风的情报，左路军约八百人。”
“六百对八百，据点没有九叠阵加持，守不住。”林浩说。
赵长生手指从落剑峡北口向东滑，停在右路军的行进路线上。“莫千秋，元婴巅峰，万剑宗剑阁阁主中资历最浅。右路军约七百人，目标是东线据点群。东线守军五百。”
“三路都是劣势。”林浩将防线图摊开，“中路秦无锋两千人，天剑宗第一道防线只有八百守军。左右两路各八百和七百，天剑宗东西线各六百和五百。三路同时打，天剑宗哪一路都撑不住。”
赵长生看着地图，沉默片刻。
“陈风的情报还有一条——万剑一给了三路军的命令是同时进攻，但秦无锋的中路军推进速度比左右两路慢。秦无锋在压阵，等左右两路先打响。”
林浩眼神一动。“声东击西？”
“万剑一想让天剑宗把兵力调往东西线支援，然后秦无锋从中路全力突破。只要中路突破落剑峡，天剑宗第一道防线就被撕开。东西线守住也没用。”
林浩手指点在落剑峡位置。“所以九叠阵还是要用在秦无锋身上。”
“对。但不是现在。”赵长生将地图卷起，“秦无锋没进峡谷之前，九叠阵不能动。左右两路先打，天剑宗东西线据点群必须靠自己顶住。顶不住也得顶。”
林浩问：“传讯剑无尘？”
“我已经发了。”赵长生从袖中取出传讯符，“告诉剑无尘，东西线据点放弃外围，退守主据点。所有阵法以主据点为核心收缩防御。秦无锋进入落剑峡之前，九叠阵不会启动。”
林浩领命去传讯。
赵长生独自站在议事厅里，将陈风的情报重新看了一遍。三路出兵，三位剑阁阁主，两千弟子。万剑一坐镇中营，三千前锋未动。这场仗比预想的来得快，也比预想的凶。
他走出议事厅，走向柳冰眉的客院。柳冰眉的房间亮着灯，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时，柳冰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天阙剑诀》总纲玉简。冰魄神剑横在膝上，剑身泛着幽幽蓝光。
“万剑宗出兵了。”赵长生说。
柳冰眉抬头。
“三路，三个剑阁阁主。中路秦无锋，化神初期。左路周行，化神初期。右路莫千秋，元婴巅峰。”
柳冰眉将玉简合上，收起冰魄神剑。“周行。”她重复了这个名字，“百年前万剑一灭柳家时，周行是外围接应之一。他亲手杀了柳家三名护卫。”
赵长生看着她。
“左路交给我。”柳冰眉站起身。
赵长生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桌前，将陈风的情报递给她。柳冰眉看了一遍，将传讯符放回桌上。
“西线据点群三个据点，守军六百。周行带八百人，化神初期。”赵长生说，“你去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冰神族血脉。万剑一在上古剑魔残魂的影响下，对冰神族血脉有特殊感应。你若全力施展冰魄剑域，万剑一可能会亲自出手。”
柳冰眉沉默一息，点头。
赵长生从袖中取出冰晶符，放在桌上。“冰晶符你拿着。遇险捏碎，我会到。”
柳冰眉将冰晶符收入袖中。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天剑宗西线据点群的位置，我熟。去冰谷时路过。”
她推门而出。赵长生站在空荡荡的客房里，窗外天断山脉方向的暗红电光骤然密集，几乎连成一片血色天幕。远处传来极沉的灵力波动，是万剑宗三路大军同时推进时产生的气息震荡。
他走回议事厅。苏瑶已经在那里，面前摊着合欢宗刚送来的右营补给线巡逻时间表。
“右营补给线后天经过合欢宗地盘。花弄影给的窗口是半日。”苏瑶说。
赵长生点头。“通知陈风，后天动手截右营补给。同时传讯天剑宗，西线周行由柳冰眉支援。中路秦无锋进峡谷后，林浩启动九叠阵。东线莫千秋——”
他停了一下。
“东线莫千秋只有七百人，守军五百。告诉剑无尘，东线放弃外围据点，退守主据点。只要主据点不丢，莫千秋就进不来。”
苏瑶提笔记录。
赵长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落剑峡北口。万剑宗中营的三千前锋还在按兵不动。秦无锋的中路军两千人正在向峡谷北口推进。秦无锋是个谨慎的人，他会派前锋试探，确认峡谷内没有埋伏再全军压入。
“秦无锋进峡谷之后，林浩启动九叠阵。但九叠阵启动后需要三名元婴持续注入灵力。天剑宗有三位剑阁长老是元婴，加上剑无尘是化神。四个人，够用。”
苏瑶问：“秦无锋是化神初期，九叠阵能困住他多久？”
赵长生沉默片刻。“困不住。九叠阵能困住元婴巅峰，但化神初期的剑域可以硬破。九叠阵的作用不是困死秦无锋，是把他困在峡谷中段，切断他和其他两路的联系。只要秦无锋被拖在峡谷里，左右两路就是孤军。”
苏瑶明白了。“所以右营补给被截、左路被柳冰眉拖住、右路被东线据点挡住，三路全部脱节。”
“对。”赵长生说，“万剑一坐在中营等三路报捷。等来的会是三路求援。”
苏瑶将记录递给赵长生确认，然后出门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