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中路军两千人从峡谷中段拔营，分三波向天剑宗第二道防线推进。第一波是先锋营，五百人，全部由万剑宗内门弟子组成，每人服下两颗回灵丹，剑气充盈到极致。第二波是主力，一千二百人，跟在先锋营后方半里处。第三波是后备，三百人护着物资车队，留在峡谷中段待命。
秦无锋本人坐镇第二波主力。他的化神剑域展开，方圆三百丈内的空气都被剑气切割成肉眼可见的细纹。剑域所过之处，峡谷两侧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天剑宗第二道防线的山脊上，剑无尘看着万剑宗先锋营推进到山脊下方。他没有下令迎击。
“第一线放弃。”剑无尘开口，“所有人退到第二线阵纹后方。”
天剑宗弟子从山脊前沿有序后撤。第二线阵纹是林浩补布的简化版防御阵，覆盖山脊顶部一道弧形区域。阵纹启动后，山脊表面浮起一层淡银色光膜，将天剑宗弟子笼罩在内。
万剑宗先锋营冲上山脊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五百人顺利登上山脊顶部，发现天剑宗弟子全部退到了后方一道淡银色光膜之后。
先锋营统领是万剑宗内门执剑长老，元婴中期，名叫贺铸。他扫了一眼光膜，冷笑一声。
“阵法。天剑宗就这点本事？”
他挥手，五百先锋同时拔剑。剑气汇成一道银色洪流撞向光膜。光膜剧烈震颤，表面裂开数十道细纹。天剑宗弟子在光膜后方举剑维持阵纹灵力，面色发白。
贺铸第二次挥剑。剑气再次撞击光膜，裂缝扩大。光膜后方的天剑宗弟子有人嘴角溢血，阵纹灵力供应开始不稳。
“第三波。”贺铸拔剑前指。
第三波剑气齐射。光膜碎裂，淡银色碎片消散在晨风中。天剑宗弟子后退百步，退入山脊后方的一道峡谷支脉。
贺铸率先锋营追击。
五百人冲入峡谷支脉后，入口处的山石上突然亮起一道阵纹。阵纹从地面蔓延到两侧岩壁，像一张细密的网。贺铸脚步一滞，回头看去。入口已经被一道淡银色的灵力屏障封住。
“困阵。”贺铸面色不变，“破开。”
先锋营调转方向，向入口屏障斩出剑气。剑气撞在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贺铸皱眉，亲自出手。元婴中期的剑气全力斩出，屏障表面泛起一道涟漪，但没有碎裂。
“加大灵力。”贺铸下令。
先锋营五百人同时向入口屏障全力输出剑气。屏障表面的涟漪越来越多，但始终不碎。贺铸注意到两侧岩壁上的阵纹在吸收剑气中的灵力，每吸收一分，屏障就厚一分。
“停。”贺铸抬手。
他环顾四周。峡谷支脉两侧岩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道阵纹。地面上的碎石、头顶的岩壁、脚下的泥土，几乎每一寸都被阵纹覆盖。这些阵纹从入口延伸到支脉深处，像一条盘踞的长蛇。
“退路被封了。”贺铸沉声说，“往前探。”
先锋营向支脉深处推进。走了百步，前方出现一条岔路。贺铸派一队人走左路，自己带主力走右路。左路队伍走了不到五十步，前方又出现岔路。右路队伍走了三十步，道路突然收窄，两侧岩壁向中间挤压。
贺铸停下脚步。
“这是困阵。每一条路都通向死路，走得越深，阵纹越密。”他抬头看向支脉顶部。顶部岩壁上也有阵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整条支脉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容器。
“往回走。”贺铸下令。
先锋营原路返回。但来时那条路已经变了。岩壁上的阵纹重新排列，原本宽阔的通道变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缝隙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道巨大的阵纹核心，灵光流转。
贺铸盯着那道阵纹核心看了三息。
“九叠阵。”他认出来了。南域阵堂的阵法，他在万剑宗的情报档案中见过简化版的描述。九道灵力屏障层层叠加，每一道屏障都有不同的属性——第一道挡剑气，第二道困阵型，第三道乱神识。破解一道，下一道更强。
“全力破第一道。”贺铸拔剑。
五百道剑气同时斩向阵纹核心。阵纹核心亮了一下，第一道屏障碎裂。但第二道屏障瞬间浮现，比第一道厚了一倍。剑气撞在第二道屏障上，大半被吸收，小半被反弹回来。先锋营中十几人被反弹的剑气所伤。
贺铸面色铁青。
“化神以下破不开。”他收剑，“发传讯，向秦阁主求援。”
传讯符从支脉中飞出，穿过第一道屏障的缝隙。但传讯符刚飞出支脉入口，就被一道看不见的灵力网拦截，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贺铸等了一刻，没有收到回音。
“再发。”
第二张传讯符同样被拦截。第三张也是。贺铸脸色彻底沉下来。九叠阵不仅困住了先锋营，还切断了支脉与外界的一切灵力联络。传讯符出不去，外面的命令传不进来。
支脉入口外，秦无锋的主力推进到山脊下方。他等了片刻，没有看到先锋营的后续信号。
“贺铸呢？”
身旁副将看向山脊顶部。光膜已经碎裂，天剑宗弟子退入支脉。支脉入口被一道淡银色屏障封住，屏障表面阵纹流转，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
“先锋营进去之后，入口就封了。”副将说，“传讯符发不出来。”
秦无锋眉头一皱。他抬剑向支脉入口斩出一道剑气。化神初期的剑气撞在屏障上，屏障碎裂。但屏障后方是第二道屏障，比第一道更厚。秦无锋再斩，第二道碎，第三道浮现。
他连破三道屏障，第四道屏障出现时，他停了手。
“九叠阵。”秦无锋认出来了。他在万剑宗情报档案中见过这个阵法的描述。九道屏障，属性各异，越往后越强。化神初期可以硬破前五道，但第六道之后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破完九道，他的灵力至少耗去一半。
“绕行。”秦无锋下令，“从支脉上方翻过去。”
万剑宗弟子试图从支脉两侧的峭壁攀爬。但峭壁上同样布满了阵纹。攀爬者刚爬到一半，阵纹激活，灵力屏障从岩壁中涌出，将攀爬者推回地面。
秦无锋盯着支脉入口看了很久。贺铸的五百先锋营被困在里面，传讯不通，退路被封。他如果要救，必须全力破阵。但破阵消耗太大，破完之后天剑宗第二道防线还在前方等着。
“围住支脉入口。”秦无锋下令，“主力继续推进第二道防线。先锋营困在里面，天剑宗不可能永远维持阵法。等他们灵力耗尽，阵法自解。”
万剑宗主力绕过支脉，继续向天剑宗第二道防线推进。但第二道防线的光膜已经重新亮起，天剑宗弟子在光膜后方严阵以待。剑无尘站在光膜最高处，看着秦无锋的主力压来。
他身后，林浩从阵纹控制点抬起头。
“九叠阵第一层困住先锋营了。”林浩说，“秦无锋没有全力破阵，他选择绕过支脉继续推进。”
剑无尘点头。“他不想消耗灵力破阵。他想等我们维持不住。”
林浩看向支脉方向。支脉入口的淡银色屏障在晨光中安静地亮着。里面五百名万剑宗先锋弟子被困在层层阵纹之中，进退不得。
“第一层阵法能困住他们多久？”
林浩算了算。“贺铸是元婴中期，加上五百内门弟子，全力破阵的话，两天可以破开前三道屏障。但每破一道，消耗都会翻倍。破完九道，他们的灵力至少耗去八成。”
“两天。”剑无尘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