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三面环崖，只有南面一条窄路进出，崖壁上被林浩提前刻了隔灵阵纹，万剑宗的神识探不过来。二十座便携丹炉排成四列，每座丹炉旁站着一名天丹宗借调来的丹师。这些丹师是丹元子亲自挑选的，最低也是六品，其中三位是八品丹师，炼丹经验都在百年以上。
孙颖儿站在第一列丹炉前，手中拿着一枚玉简，上面刻着赵长生连夜编写的回春丹炼制要诀。回春丹是赵长生在南域改良的军用疗伤丹，药力比传统疗伤丹强三倍，见效时间缩短到半日。但炼制难度也高，对火候和药液融合顺序要求极严。
“第一炉试炼。”孙颖儿将玉简递给身旁的天丹宗丹师，“按要诀上的顺序投药，第三味药入炉后火力降至三成，文火慢熬一炷香再投第四味。”
二十名丹师同时开炉。孙颖儿以生命灵力感知每一座丹炉内的药性变化，不时出声纠正。“左边第三炉火力偏了。”“右边第二炉药液融合不均，搅动方向反了。”
第一炉回春丹出炉时，二十座丹炉有十一座成功，九座失败。成功的丹炉中，回春丹成色不一，最好的三颗呈淡青色，药力饱满，次一等的呈灰白色，药力不足五成。
孙颖儿将最好的三颗挑出来，递给等在丹房外的天剑宗弟子。“送去前线，给重伤员试服。半个时辰后回报药效。”
天剑宗弟子接过丹药跑向前线。孙颖儿转身对二十名丹师说：“成功的十一炉继续保持，失败的九炉重新调整火候。第二炉开始，每炉炼制前先温炉半刻，投药间隔延长三息。”
第二炉、第三炉、第四炉。孙颖儿一刻不停地穿梭在二十座丹炉之间，以生命灵力感知每一炉的药性变化，将偏差反馈给丹师。到第五炉时，二十座丹炉全部成功，回春丹成色稳定在淡青色以上，其中六座丹炉炼出了天品回春丹。
前线传来消息——重伤员服下回春丹后，伤口愈合速度肉眼可见，灵力恢复速度比传统疗伤丹快了三倍。原本需要三天才能恢复战力的伤员，半日后就能重新握剑。
孙颖儿听到回报时没有停手，只是加快了投药节奏。
赵长生从第二道防线下来时，丹房已经连续运转了六个时辰。山坳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二十座丹炉的炉火映得崖壁通红。孙颖儿站在丹房中央，面色发白，生命灵力消耗过大，但手势依然稳定。
赵长生走到她身旁。“伤员情况如何？”
“前方送来重伤员一百四十七人，服回春丹后一百二十人恢复战力，二十七人伤势过重转后方。”孙颖儿没有抬头，手中继续投药，“轻伤员没有统计，随治随走。”
赵长生拿起一颗刚出炉的回春丹查看。丹色淡青，药力标注清晰，品质上乘。他放下丹药，看向二十名丹师。“还能撑多久？”
“丹元子借调的这批丹师可以轮换。天丹宗还有第二批三十人在路上，明日可到。”孙颖儿说，“丹药原料方面，苏瑶调了长生商盟中域分号全部疗伤类灵草储备，够用半个月。”
赵长生点头。他正要离开，陈风的传讯符到了。
传讯符上只有一行字——“万剑宗左路军粮道已截。周行八百人后勤中断，随身丹药最多支撑三日。”
赵长生将传讯符递给孙颖儿看。孙颖儿扫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柳冰眉那边？”
“她昨天到了西线。周行的左路军刚打下天剑宗西线外围两个小据点，正在向主据点推进。柳冰眉没有正面接战，她在粮道上动的手。”
孙颖儿将新一炉丹药出炉，分拣装盒。“周行如果发现粮道被截，会加快进攻节奏，想在丹药耗尽前打下西线主据点。”
“所以西线主据点必须撑过三天。”赵长生收起传讯符，“你这边丹药优先供应西线。周行的左路军没有后方补给，只要西线主据点撑到他丹药耗尽，周行就得退。”
孙颖儿点头，将刚出炉的一批回春丹单独装盒，递给身旁的天剑宗后勤弟子。“这批送西线主据点，路上不要停。”
后勤弟子接过药盒快步离去。
赵长生走出丹房，天断山脉方向的灵力波动比之前更剧烈。万剑宗左路军在西线猛攻，右路军在东线推进，中路军秦无锋被九叠阵拖在落剑峡中段。三路战况同时压在剑无尘案头。
他走向第二道防线的指挥所。剑无尘站在光膜后方，面前摊着三份战报。左路周行猛攻西线主据点，东线莫千秋推进缓慢但稳定，中路秦无锋正在全力破九叠阵第三道屏障。
“周行的丹药撑不过三天。”赵长生走进指挥所，“孙颖儿的丹房会优先供应西线。只要西线主据点不丢，周行三天后必须退。”
剑无尘看着西线战报。“西线主据点守军三百，周行八百人猛攻。三天。”
“柳冰眉在粮道上。”赵长生说，“她截了周行的补给，但周行如果全力猛攻西线，柳冰眉可以从后方袭扰。两面夹击，周行的八百人撑不到三天。”
剑无尘抬头看他。“柳姑娘一个人？”
“她带了剑堂十名弟子。”赵长生说，“都是金丹巅峰以上，配合冰魄剑域，袭扰粮道绰绰有余。”
剑无尘沉默一息，将西线战报放在一旁。“秦无锋那边，林浩的九叠阵已经启动。贺铸的五百先锋被困在支脉里，秦无锋绕行继续推进，但九叠阵拖住了他至少三成兵力。”
“贺铸还在破阵？”
“在破。但每破一道屏障，消耗翻倍。林浩说贺铸最多再破两道，灵力就会耗尽。到时候五百先锋营在支脉里连动都动不了。”
赵长生走到地图前。三路战况在地图上清晰可见：左路周行猛攻西线主据点，但后方粮道被柳冰眉截断；右路莫千秋推进缓慢，被东线主据点挡住；中路秦无锋被九叠阵拖在落剑峡中段，先锋营被困。
“万剑一还在中营？”
“还在。三千前锋未动。”剑无尘说，“他在等。等哪一路先突破，他就往哪一路增兵。”
赵长生手指点在落剑峡北口万剑宗中营位置。“秦无锋被拖住，周行粮道被截，莫千秋推不动。三路都没有突破。万剑一等不到消息，会亲自出手。”
剑无尘看着他。
“万剑一如果亲自出手，中营三千前锋全部压上，落剑峡第二道防线挡不住。”赵长生收回手，“所以要在万剑一出手之前，先打掉他一路。”
“哪一路？”
赵长生手指从落剑峡北口向西滑，停在周行左路军位置。“周行。他的粮道已经被截，丹药撑不过三天。柳冰眉在西线，林浩的九叠阵可以抽调一部分阵钉支援西线。只要西线主据点再撑两天，周行的八百人就会被耗死。”
剑无尘看着地图上西线主据点的标注。三百守军，两天。
“我给西线主据点增派一百人。”剑无尘说，“从第二道防线抽调。”
赵长生点头。“我让孙颖儿把刚出炉的天品回春丹全部送西线。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阵钉，放在桌上。
“这是林浩留在天丹城的备用阵钉，里面封了一道九叠阵简化版。布在西线主据点外围，可以再困住周行先锋一部。”
剑无尘拿起阵钉，交给身旁的剑松。“送西线主据点，交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