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剑修从夜色中走出，每人背着一柄黑铁长剑，剑身暗红纹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领队者是一名面容枯瘦的中年剑修，金丹巅峰，双目深陷，周身气息阴冷如冰。他走到秦无锋面前抱拳。
“剑阁座下，噬魂剑队。奉宗主之命，听候秦阁主调遣。”
秦无锋看着十二人背后的黑铁长剑，目光在剑格处的暗红晶石上停了一瞬。他在万剑宗本部见过噬魂剑的样品，但这是第一次看到成建制列装的噬魂剑队。
“万剑一让你们来做什么？”
“破阵。”领队者声音平直，“第二道防线光膜，噬魂剑可噬。”
秦无锋没有多问。他抬手指向天剑宗第二道防线方向。淡银色光膜在晨光中安静地亮着，覆盖整条山脊，天剑宗弟子在光膜后方严阵以待。
“先锋营被困支脉，贺铸传讯不通。正面光膜我破了三道阵纹屏障，第四道还在维持。”秦无锋说，“你们从光膜最薄处切入。光膜碎裂后，天剑宗弟子会以剑意齐射封锁缺口。你们只需冲入阵中，噬魂剑自会开路。”
领队者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秦无锋下令主力向光膜发起佯攻。一千五百名万剑宗弟子同时拔剑，剑气汇成银色洪流撞向光膜。光膜剧烈震颤，表面裂开数十道细纹。天剑宗弟子在光膜后方举剑维持阵纹，灵力输出拉到极限。
就在光膜裂缝扩大的瞬间，十二道暗红剑光从万剑宗阵线后方无声掠出。
十二名噬魂剑修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裂缝，冲入光膜内侧。天剑宗弟子尚未反应过来，第一柄噬魂剑已经斩下。
暗红剑气扫过一名天剑宗金丹弟子的胸口。没有鲜血，没有伤口。那名弟子身体僵在原地，面色瞬间灰白。他的神魂被暗红剑气从肉身中剥离，吸入剑身。剑格上的暗红晶石猛地亮起，晶石内部雾气翻涌。被斩中的弟子倒在地上，双目空洞，气息全无。
形神俱灭。
旁边的天剑宗弟子目睹这一幕，手中剑势一滞。第二柄、第三柄噬魂剑同时斩来。暗红剑气覆盖了山脊上的一段防线，五名天剑宗弟子被剑气扫中，神魂被吞噬，肉身倒地。
“噬魂剑！”有人嘶声喊出来。
防线上的天剑宗弟子开始后退。但十二名噬魂剑修推进速度极快，暗红剑气在山脊上划出一道道弧光。每被斩中一人，噬魂剑上的暗红纹路就更亮一分，剑气就更强一分。被吞噬的神魂转化为剑气，反哺持剑者。
秦无锋在光膜外看到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笑意。“跟进。”
万剑宗主力从光膜裂缝涌入。天剑宗第二道防线的阵纹还在运转，但正面已经被噬魂剑撕开。十二名噬魂剑修在前方开路，暗红剑气所过之处，天剑宗弟子纷纷后退。有人尝试以剑意反击，但剑意撞上噬魂剑气后直接被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散开！不要聚在一起！”天剑宗一名元婴剑阁长老冲上前线。他认出了噬魂剑，知道聚在一起会被一锅端。天剑宗弟子分散后撤，但噬魂剑修的速度远超寻常金丹，十二道暗红剑光在山脊上穿梭，每一道弧光都带走一条神魂。
剑无尘从指挥所冲出来时，第二道防线已经被撕开五十丈宽的缺口。十二名噬魂剑修在缺口中横冲直撞，天剑宗弟子伤亡惨重。光膜其他位置还在维持，但缺口处的阵纹已经被噬魂剑气吞噬殆尽。
“退到第三道阵纹！”剑无尘下令。
天剑宗弟子向第三道阵纹方向撤退。第三道阵纹是林浩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阵纹密度比前两道厚三倍。但噬魂剑修紧追不舍，暗红剑气追着撤退的天剑宗弟子一路吞噬。
剑无尘拔剑。
化神剑意展开，一道青色剑光横贯山脊，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噬魂剑修。青色剑意与暗红剑气碰撞，暗红剑气被斩碎，噬魂剑修被震退三步。但剑无尘注意到，被他斩碎的暗红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为更细的暗红丝线，钻入了那名噬魂剑修手中的剑身。剑格晶石更亮了。
“宗主！”剑松冲到他身旁，“噬魂剑吞噬的神魂越多，剑气越强。杀他们反而在喂他们！”
剑无尘收剑。他看到了——十二名噬魂剑修越战越强，被吞噬的神魂转化为剑气后，他们的攻击力比刚冲入时至少提升了两成。天剑宗弟子已经伤亡过百，其中大半是被噬魂剑直接吞噬神魂，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传令全军，后撤到第三道阵纹后方。”剑无尘声音沉下来，“不要与噬魂剑修正面接战。以阵纹消耗他们。”
命令传达下去。天剑宗弟子向第三道阵纹方向集中。第三道阵纹亮起，淡银色光幕将撤退的弟子笼罩在内。噬魂剑修追到光幕前，暗红剑气斩在光幕上。光幕震颤，但没有碎裂。
林浩在阵纹控制点全力维持。他抬头看向剑无尘。“第三道阵纹能撑两个时辰。但噬魂剑修在吞噬阵纹灵力，每吞噬一分，阵纹就弱一分。”
剑无尘看着光幕外的十二道暗红身影。十二名噬魂剑修在光幕外列阵，暗红剑气同时斩向光幕同一点。光幕表面的裂缝开始扩大。
“两个时辰。”剑无尘重复。
他转身看向后方。孙颖儿的丹房方向药香弥漫，回春丹的供应线还在运转。但噬魂剑造成的伤亡无法用回春丹救治——神魂被吞噬的弟子，肉身完整但神魂已灭，回春丹救不了。
剑松走到他身旁，低声说：“宗主，伤亡统计出来了。被噬魂剑斩中的弟子，当场形神俱灭三十七人。被剑气余波波及神魂受损的，还有二十三人，这些人虽然没死，但神魂残缺，战力大损。”
剑无尘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万剑一。”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百年前他用噬魂铁灭柳家，百年后用噬魂剑灭天剑宗。”
林浩从控制点抬起头。“宗主，赵阁主传讯——丹火可克噬魂。他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