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碎裂的瞬间，十二柄噬魂剑同时斩入第三道阵纹缺口。
天剑宗弟子在缺口两侧列阵，剑意齐射试图封堵。但噬魂剑修的速度远超金丹巅峰，暗红剑气在山脊上划出十二道弧光，每一道弧光掠过，就有一名天剑宗弟子的神魂被剥离肉身。
剑阁长老古岳从左侧冲上来。他是天剑宗三位元婴长老之一，元婴初期，修剑意百年，一手《天阙剑诀》第三式碎云斩在宗门中无人能及。古岳拔剑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噬魂剑修，青色剑意凝成一道十丈长的剑芒，正面劈下。
噬魂剑修举剑格挡。暗红剑气与青色剑芒碰撞，山脊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灵光。古岳的剑意更纯，噬魂剑修的剑气更阴。两道剑光僵持了一息，古岳的青色剑芒开始压过暗红剑气。
“不过如此。”古岳沉声说。
他加大灵力输出，青色剑芒猛然下压。噬魂剑修的暗红剑气被斩碎，剑身被震偏。古岳趁势递出第二剑，直刺噬魂剑修胸口。
就在剑尖将要触及对方胸口的瞬间，被震碎的暗红剑气突然从侧面折返。那些碎裂的剑气没有消散，而是化为数十道暗红丝线，无声无息地绕到古岳身侧，从肋下刺入他的护体剑意。
古岳浑身一震。
暗红丝线钻入体内，直奔神魂。古岳的神魂在识海中猛然警醒，他以剑意封锁识海入口，将暗红丝线挡在神魂之外。但丝线数量太多，其中三道突破了封锁，刺入神魂本体。
古岳发出一声闷哼。他的神魂被三道暗红丝线缠绕，丝线像活物一样撕咬神魂表面。剧痛从识海深处传来，比肉体受伤强烈百倍。他咬紧牙关，剑意全力绞杀识海中的丝线。丝线被斩断两条，第三条却钻入了神魂深处。
噬魂剑修没有追击。他退后三步，举剑对准古岳。暗红剑气再次凝聚，这一次直接斩向古岳的眉心。
古岳举剑格挡。但神魂受损之下，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暗红剑气穿过剑意缝隙，击中他的眉心。剑气没有破开肉身，而是直接穿入识海，击中神魂本体。
古岳的神魂被暗红剑气吞噬大半。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手中剑脱手坠地，剑身上的青色灵光迅速黯淡。古岳的面部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痛苦的瞬间，然后彻底松弛下来。他的双眼失去焦距，瞳孔散开，嘴角流下涎水。
“古长老！”旁边一名天剑宗弟子冲上来扶住他。
古岳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神识已经散了，神魂被噬魂剑吞噬大半，剩下的残魂不足以维持意识。他活着，但已经痴呆。
那名弟子抬头看向噬魂剑修，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退！”剑松从后方冲上来，一把拽住那名弟子向后撤，“所有人后退百步！”
天剑宗弟子仓皇后退。十二名噬魂剑修没有急着追，他们在第三道阵纹缺口处列阵，暗红剑气连成一片，将缺口彻底撕开。秦无锋的主力从缺口涌入，万剑宗弟子跟在噬魂剑修身后向前推进。
剑无尘站在山脊最高处。他看到了古岳痴呆的全过程，看到了噬魂剑吞噬神魂的方式，看到了天剑宗弟子眼中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
天阙剑诀第七式——天阙问路。
青色剑意从剑无尘身上猛然爆发，化为一道百丈高的剑影。剑影立于山脊之上，周身环绕着空灵浩瀚的剑意。剑无尘举剑前指，剑影随他的动作向前斩出。
这一剑斩向十二名噬魂剑修。
十二人同时举剑格挡。暗红剑气汇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青色剑影斩在暗红屏障上，山脊上炸开一圈灵光冲击波。万剑宗弟子被冲击波推开数十丈，天剑宗弟子在剑无尘身后稳住阵脚。
暗红屏障出现裂纹。十二名噬魂剑修同时后退一步，但屏障没有碎。
剑无尘收剑。他看清了一件事——天阙剑诀的剑意可以压制噬魂剑的剑气，但压不垮。噬魂剑中吞噬的神魂转化的剑气源源不断补充屏障，越打越强。他的剑意能斩碎屏障，但斩碎之后暗红剑气会化为丝线，从四面八方钻入识海。古岳就是这样被击中的。
“剑阁长老听令。”剑无尘开口，声音传遍整条防线，“所有元婴以下弟子后撤至第二道防线。剑意不要与噬魂剑气正面碰撞，以剑域隔绝。”
命令传达下去。天剑宗弟子开始向后方第二道防线撤退。剑无尘亲自断后，以天阙剑诀的剑域覆盖整条山脊。他的化神剑域比噬魂剑修的剑气强出太多，暗红剑气在剑域中寸步难行。
但噬魂剑修没有强攻。他们停在剑域边缘，暗红剑气在剑域外游走，像十二条毒蛇在寻找缝隙。每当剑域边缘出现薄弱点，暗红剑气就钻入一分。
剑无尘感受到剑域中的灵力在被缓慢吞噬。
“赵长生。”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淡金色火焰从后方山坳方向急速靠近。赵长生的丹火领域在晨雾中展开，金色火焰贴着地面蔓延，将撤退中的天剑宗弟子与追来的噬魂剑气隔开。暗红丝线撞上丹火，瞬间被焚为灰烬。
赵长生落在剑无尘身旁，手中地火玄黄炉悬在头顶，淡金火焰将两人笼罩在内。
“古岳呢？”赵长生问。
“被噬魂剑吞噬神魂，已成痴呆。”剑无尘收剑，“其他弟子伤亡过百，神魂被吞噬者当场形神俱灭，神魂受损者暂时保住性命，但战力大损。”
赵长生看向撤退中的天剑宗弟子。有人目光呆滞，脚步虚浮，是被噬魂剑余波波及神魂的伤员。他们的伤势与古岳不同，神魂被吞噬了一小部分，虽然意识还在，但识海受损严重。
“撤退。”剑无尘开口，“全军退守第二道防线。所有伤员优先后送。”
天剑宗弟子沿山脊向后撤退。剑无尘以剑域断后，赵长生的丹火领域覆盖侧翼。十二名噬魂剑修没有追入丹火范围，暗红剑气在金色火焰外徘徊了片刻，然后退回第三道阵纹缺口方向。
秦无锋的主力没有趁机推进。噬魂剑修退回后，万剑宗弟子在缺口处重新列阵。秦无锋站在缺口后方，看着撤退中的天剑宗弟子，没有下令追击。
“让他们退。”秦无锋对身旁副将说，“噬魂剑已经消耗过半，需要补充神魂才能继续使用。让天剑宗退，明天再打。”
副将低声问：“噬魂剑剑格中的神魂满了？”
秦无锋看了一眼十二名噬魂剑修。每个人剑格上的暗红晶石都比刚到时更亮，晶石内部雾气翻涌剧烈。十二柄噬魂剑在今天的战斗中吞噬了数十条神魂，剑气储备已经接近饱和。
“满了。”秦无锋说，“让他们退一晚上，等噬魂剑消化完这批神魂，明天剑气更强。”
万剑宗弟子在缺口处扎营。噬魂剑修盘膝坐在阵中，将剑横在膝上，暗红晶石中的雾气缓缓流转。每多流转一分，晶石就更亮一分，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就更深一分。
天剑宗第二道防线上，剑无尘站在光膜后方看着万剑宗营地。十二道暗红剑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十二只闭合的眼。
“他们明天还会用噬魂剑。”剑无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