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叠阵的灵力抽调出来了。”林浩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枚阵盘，盘面上三道阵纹亮着，第四道在缓慢闪烁，“贺铸的先锋营灵力耗尽，困在支脉里动不了。我从九叠阵边缘抽调了一成灵力，够布一道临时困阵。”
赵长生没有抬头。他将一块噬魂剑碎片投入丹炉，淡金火焰包裹碎片，心炼法第三层全力运转。碎片的内部结构在灵识中放大，药性循环纹路、阴冥之气凝结物、噬魂铁晶格，三层结构逐一浮现。
“困阵能撑多久？”赵长生问。
“三息。”林浩走到桌前将阵盘放下，“九叠阵的主要灵力还在维持落剑峡中段的屏障，贺铸虽然动不了，但阵不能撤。抽调的这一成灵力只够三息。”
三息。赵长生在心里算了一遍。丹火焚毁一柄噬魂剑需要三息。刚好够一柄。
他从丹炉中取出碎片，放在桌上。碎片表面已经被丹火灼烧出几个微小的熔孔，熔孔边缘泛着暗红色，像被烧红的铁屑。赵长生以灵识扫过熔孔内部，发现噬魂铁在丹火灼烧下出现了一种极细微的裂纹。裂纹沿着药性循环纹路的走向蔓延，每一条裂纹都精准地切断了纹路中的灵力回路。
“果然。”赵长生开口。
林浩看向碎片。“什么？”
“噬魂铁和剑魂草的结合物有一个致命弱点。”赵长生指着碎片上那些微小的熔孔，“噬魂铁本身能承受极高温度，普通火焰烧不化。但剑魂草浓缩液在淬炼过程中与噬魂铁晶格结合，形成药性循环网络。这个网络的本质是有机物与无机物的混合结构。有机物怕火，无机物不怕。”
林浩明白了。“所以丹火先焚毁药性循环网络，噬魂铁失去循环网络后结构不稳定，自己就会裂开。”
“对。”赵长生将碎片翻到另一面，“普通火焰温度不够，只能烧毁表面纹路，内部循环网络不受影响。但丹火温度是普通火焰的数倍，且有心炼法的灵性，可以顺着灵力回路渗入内部，从内部焚毁药性循环网络。”
他放下碎片，看向林浩。
“我的丹火可以克制噬魂剑。但需要近身。”
“多近？”
“丹火领域百丈。噬魂剑在百丈内，我可以以丹火包裹剑身，从内部焚毁。但前提是噬魂剑修站着不动让我烧。”赵长生说，“他们会动。他们会斩出剑气，会移动，会互相掩护。所以需要困阵把他们定住。”
林浩将阵盘推到赵长生面前。阵盘上三道阵纹亮着，第四道还在闪烁。他手指点在阵盘中央的空白处。
“困杀阵。”林浩说，“九叠阵简化版中的困阵核心，加上我新刻的杀阵纹路。困阵定身三息，杀阵在困阵基础上叠加灵力冲击。三息之内，困阵范围内所有目标无法移动，无法斩出剑气。”
赵长生拿起阵盘查看。阵盘中央的空白处被林浩刻了一套极其复杂的阵纹，纹路密度比九叠阵任何一层都高。阵纹核心是一个双重结构，内层是困阵的灵力锁链，外层是杀阵的灵力冲击波纹。
“困阵定身，杀阵冲击。三息之内，目标既动不了，也扛不住灵力冲击。”林浩说，“但有一个问题——困杀阵的覆盖范围有限，只有三十丈。噬魂剑修如果分散站位，一次只能困住两到三柄。”
赵长生将阵盘放下。“两到三柄。三息之内我能焚毁一柄。如果困住三柄，三息焚一柄，另外两柄会挣脱。”
“所以困杀阵要配合你的丹火使用。”林浩说，“困阵定身的三息内，你的丹火同时包裹三柄噬魂剑。焚毁一柄需要三息，但另外两柄被丹火灼烧后，药性循环网络会受损，即使挣脱也需要时间修复。下一次困阵再困住它们时，焚毁时间会缩短。”
赵长生想了想。“第一轮三息焚一柄，第二轮三息焚两柄。第三轮三柄。”
“对。三轮困杀阵，九息。九息之内焚毁六柄噬魂剑。剩下六柄，你的丹火已经可以同时对付。”
赵长生将阵盘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指挥所门口。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万剑宗营地中十二道暗红剑光正在集结。秦无锋的主力在第三道阵纹缺口处列阵，一千五百名万剑宗弟子剑光连成一片。
“困杀阵布在哪里？”赵长生问。
林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第三道阵纹缺口内侧。“这里。缺口内侧有一片碎石坡，地势起伏，适合布阵。噬魂剑修冲入缺口后，会经过碎石坡。我在碎石坡下面埋阵钉，等噬魂剑修进入坡地，启动困杀阵。”
赵长生点头。“什么时候布？”
“现在。”林浩拿起阵盘和阵钉，“半个时辰能布完。布完之后，噬魂剑修随时可以来。”
赵长生看着地图上碎石坡的位置。那片坡地夹在第三道阵纹缺口和第二道防线之间，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噬魂剑修从缺口冲入后必然经过坡地，除非他们绕行。但绕行要多走三里，且会暴露在第二道防线的剑意射程内。
“布。”赵长生说，“我去找剑无尘，让他以剑域封锁碎石坡两侧。噬魂剑修进入坡地后，两侧被剑域封堵，只能往前冲。困杀阵启动时，他们退无可退。”
林浩领命出帐。
赵长生走向第二道防线光膜方向。剑无尘站在光膜最高处，正看着万剑宗营地方向。十二道暗红剑光在晨光中缓缓移动，噬魂剑修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秦无锋的主力已经列阵完毕，只等命令。
“林浩布困杀阵。”赵长生走到剑无尘身旁，“碎石坡。噬魂剑修进入坡地后，你以剑域封锁两侧。我在阵中焚剑。”
剑无尘转头看他。“第一柄选哪柄？”
赵长生看着万剑宗营地中十二道暗红剑光。十二名噬魂剑修中，有三人走在队伍最前方，剑格晶石最亮，暗红纹路最深。这三人昨天吞噬神魂最多，噬魂剑最强。走在最后面的三人剑格晶石较暗，暗红纹路较浅，昨天吞噬神魂较少。
“最后面那三个。”赵长生说，“剑最弱，焚毁时间最短。第一轮困阵困住他们三个，我先焚最弱的那柄。焚毁之后，剩余两柄被丹火灼伤，药性循环网络受损。下一轮再困，焚毁时间缩短。”
剑无尘看着那三柄较弱的噬魂剑。“秦无锋不会让最弱的三个冲在前面。”
“所以困杀阵要等他们全部进入碎石坡后再启动。”赵长生说，“十二人全部进入坡地，你以剑域封住退路。困阵启动时，十二人全部定身三息。我趁这三息焚毁最弱的那柄。三息后困阵消散，噬魂剑修会继续前冲。第二波困阵再困，我再焚两柄。”
剑无尘沉默片刻。“十二人全部定身三息，你的丹火同时包裹十二柄剑。灵力消耗扛得住？”
“扛不住。”赵长生说，“所以不用同时包裹十二柄。困阵定身三息内，我只以丹火包裹最弱的那柄。其余十一柄不管。三息足够焚毁一柄，焚毁之后困阵消散，噬魂剑修恢复行动。下一次困阵再困三息，我同时包裹两柄。再下一次，三柄。逐次增加，直到全部焚毁。”
剑无尘看着碎石坡方向。林浩已经在那里忙碌，阵钉一枚枚钉入碎石坡的泥土中，阵盘上的阵纹逐渐亮起。
“什么时候动手？”
“等秦无锋进攻。”赵长生说，“他今天一定会打。噬魂剑消化了一夜神魂，今天比昨天更强。秦无锋不会浪费这个优势。”
剑无尘手按剑柄。“那就让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