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正在丹道堂查看古丹与天丹宗创新堂丹师的问道台比试。古丹以青铜丹炉炼出一炉聚气丹，药力提升两成半，比天丹宗现行方案高出半成。创新堂丹师当场认输，将古丹的改良方案录入分阁丹方库。丹道堂中百余名丹师围观，气氛热烈。
余化站在丹道堂门口，等赵长生看完比试走出来，才上前拱手：“赵阁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赵长生引余化到内院石桌旁坐下。余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上是天丹宗创新堂副堂主的印鉴。余化说：“我想申请兼任长生阁分阁丹道顾问。”
赵长生拿起玉简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你在天丹宗创新堂任副堂主，同时兼任分阁丹道顾问。两边跑得过来吗。”
余化说：“分阁丹道顾问不需要每天坐堂。我每月来分阁四天，参与丹方研发讨论、问道台评审、新丹师考核。其余时间在天丹宗创新堂。两边的工作内容有重叠，丹方研发和丹师考核在两边都是同一套标准。”
赵长生说：“天丹宗那边同意吗。”
余化说：“师尊已经批准了。”
赵长生说：“丹元子批准你兼任分阁顾问。”
余化点头：“师尊说天丹宗和长生阁分阁不是竞争关系。分阁的丹道标准、问道台制度、丹师考核体系，天丹宗创新堂都在学。我兼任分阁顾问，等于把分阁的东西直接带回天丹宗。师尊说这不是离开天丹宗，是把长生阁理念学回去。”
赵长生沉默一息，说：“余化，你在南域输给我之后，恨了我三年。现在你要兼任分阁顾问，不怕天丹宗的人说你投靠长生阁。”
余化说：“三年前在南域丹道大会上输给你，我恨的是自己。后来你到天丹宗，我改聚气丹，师尊认可了。那天我才明白，我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走歪了丹道。现在天丹宗创新堂做的丹方改良，用的就是长生阁的演化逻辑。我兼任分阁顾问，是把这件事做得更透。”
赵长生将玉简推回余化面前：“分阁丹道顾问的职责，你清楚。”
余化说：“参与丹方研发、问道台评审、新丹师考核、跨域丹道交流。不干预分阁行政管理，不参与分阁商道决策，不介入分阁暗影堂事务。”
赵长生说：“就这些。你什么时候能来。”
余化说：“明天。分阁丹道堂首批一百五十人中，有三十七人是丹道新青年论丹会的参与者。他们在天丹城茶馆论丹会时我就认识。这批人丹道基础好，思想开放，但缺乏系统训练。我来带他们。”
赵长生说：“那批人交给你。分阁丹道堂设一个丹道新青年班，你任班主任。课程由你安排，教材用分阁丹方库和天丹宗创新堂的改良案例。”
余化站起来，拱手：“谢赵阁主。”
赵长生说：“不用谢。你带出这批人，天丹宗和分阁都受益。”
余化转身走出内院。赵长生坐在石桌旁，将余化的玉简收好。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星从丹道堂走出，手中拿着一份名册。
“余化要兼任分阁顾问。”陆星说。
赵长生说：“丹元子批准了。”
陆星说：“师尊批准，天丹宗内部没人敢反对。但外面的人不好说。”
赵长生说：“谁。”
陆星说：“丹老。丹老虽然退出了丹师协会，但他在中域丹道界还有影响。他手下有一批附庸丹师，天丹宗外门也有他的人。余化兼任分阁顾问，丹老一定会说话。”
赵长生说：“丹老说什么不重要。余化是天丹宗创新堂副堂主，兼任分阁顾问是丹元子批准的。丹老反对，让他去找丹元子。”
陆星说：“丹老不会去找师尊。他会公开说话。”
赵长生说：“公开说就公开说。分阁的规矩是三条铁规，第一条就是丹道不问出身。余化出身天丹宗，兼任分阁顾问不违反分阁规矩。丹老要说，让他说。”
陆星不再多说，转身走回丹道堂。
赵长生独自坐在内院中。暮色渐沉，丹道堂方向炉火通明，余化已经到丹道堂开始安排丹道新青年班的分组。孙颖儿从灵草园方向走来，手中拿着一株新培育的杂交灵草。
“余化来了。”孙颖儿在石桌旁坐下。
赵长生说：“来了。带丹道新青年班。”
孙颖儿说：“丹老那边。”
赵长生说：“丹老会反对。但反对没用。余化是天丹宗创新堂副堂主，丹元子批准他兼任分阁顾问。丹老要反对，只能公开说话。公开说话就是给分阁做宣传。”
孙颖儿将杂交灵草放在桌上，说：“你打算怎么应对。”
赵长生说：“不应对。丹老说他的，分阁做分阁的。分阁丹道堂首批一百五十人，加上余化带的丹道新青年班，中域散修丹师和天丹宗年轻丹师都在往分阁走。丹老反对的声音越大，分阁的名声传得越广。”
孙颖儿说：“你倒是看得开。”
赵长生说：“丹老反对，是因为他怕。他怕分阁把天丹宗年轻丹师都拉走，怕丹师协会标准被分阁标准取代，怕他那一套古方至上的理念没人信了。但他越怕，越要说话。越说话，越多人知道分阁。”
孙颖儿点头，不再多问。
次日，余化正式到分阁丹道堂上任。丹道新青年班三十七名学员在讲丹堂集合，余化以天丹宗创新堂副堂主和长生阁分阁丹道顾问双重身份主持第一堂课。课程内容为丹方演化逻辑，教材是分阁丹方库中古丹的聚气丹改良案例。
课堂上，余化将古丹的改良方案与天丹宗创新堂的改良方案并列对比，逐条分析两者的优劣。三十七名学员中有十余人当场提出第三种改良思路，余化逐一记录，课后交给陆星录入分阁丹方库。
余化在分阁讲丹堂上课的消息当天便传遍天丹城。天丹宗外门弟子中有人偷偷来分阁旁听，散修丹师中有人专程从灵矿城赶来。分阁丹道堂的旁听席上坐了二十余人，陆星没有赶人，只是加了几排座位。
第三日，丹老公开说话。
丹老没有到分阁来，也没有到天丹宗去。他在天丹城东街的丹铺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以中域丹道正统会名义发布。告示上说余化身兼两职，脚踏两船，违背丹道正统。说长生阁分阁以丹道之名行商道之实，用标准化丹道毁中域丹道千年传承。说天丹宗纵容弟子投靠外域宗门，丹元子失察。
告示贴出后，围观的散修丹师不少，但应和者寥寥。丹老站在丹铺门口，对围观人群大声宣讲，说长生阁的标准化丹道是歪门邪道，说赵长生从南域来把中域丹道搅乱了。
分阁丹道堂中，余化正在给丹道新青年班上第二堂课。他听说丹老贴告示的事，没有停课，只是对学员说：“丹道正统不在告示上。在丹炉里。”
学员们继续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