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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40章 结为兄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0章 结为兄弟
    三天里,陈风每天都来破木屋。有时是早上,赵长生刚生起火准备炼丹,他就到了,怀里揣着两个从器峰食堂带的杂粮饼子,掰一半给赵长生,另一半自己蹲在灶台边啃。有时是傍晚,林浩在后山练剑回来,远远就看见柴房门口蹲着一个人,瘦高的个子缩成一团,手里拿着刻阵刀在一块废料上比划。

    “他怎么又来了?”林浩把铁剑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问。

    “刻阵刻上瘾了。”赵长生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那块玉佩做出来之后,他这两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说要把护腕的图纸重新改一遍。”

    林浩看了一眼蹲在柴房门口的陈风。后者正拿着一块边角玉料,刀尖在上面刻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纹路,刻两刀停一下,凑近放大镜看一眼,再刻两刀。专注到林浩从他身边走过他都没抬头。

    “也是个不要命的。”林浩说。

    第四天傍晚,陈风来的时候没带刻阵刀。

    他站在院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虽然还是器峰外门弟子的褐色短褐,但洗过了,领口的汗渍和袖口的药渣印都没了。头发也重新束过,用一根青布条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粗陶瓶子,瓶口塞着玉米芯,和当初林浩从家里带来的那瓶红薯酒一模一样的包装。

    “清风城买的。”他把瓶子放在灶台上,“灵酒,最便宜的那种。”

    赵长生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陈风。陈风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一个字都没转出来。他的手攥着道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林浩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灶台上的酒瓶,又看了看陈风的样子,什么都没问。他转身进屋,拿出三只粗陶碗,在灶台上一字排开。

    陈风拔开瓶塞。灵酒倒出来,清澈见底,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果香气。比林浩那瓶红薯酒好得太多——那瓶酒浑浊得像泥汤,闻着就呛鼻子。但赵长生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液,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陈风端起碗。他的手在抖,酒液在碗里荡出细小的涟漪。

    “长生。”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我陈风入器峰三年,没有人正眼看过我做的阵器。火云子长老说我是歪门邪道,同门师兄说我不务正业。我在散修巷蹲了三个月,来来往往几百个人,没有人蹲下来用灵力探过我的玉佩。”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你是第一个。”

    他端着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灶台上,被火舌舔舐,发出嗤的一声。

    “这枚玉佩,灵石是你出的,丹火是你淬的。第三道阵纹和第四道阵纹的关系,是你一眼看出来的。分流节点的思路,是你一句话点通的。没有你,我陈风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出一件完整的阵器。”

    他把碗举高,高过眉心。

    “长生哥,以后我跟你干。”

    说完,他单膝跪了下去。

    赵长生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没让他跪实。

    “起来。”

    陈风不起。

    “咱们是兄弟。”赵长生说,“兄弟之间,没有谁跟谁干。一起走。”

    陈风抬起头。赵长生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很稳。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赵长生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清亮。那里面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的笃定。就好像“兄弟”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权衡。

    陈风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把碗里的灵酒一饮而尽。酒很烈,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呛出来了。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一起走。”

    林浩从灶台边站起来,端起自己那碗酒。

    “既然是兄弟,那就按规矩来。”

    他从腰间抽出铁剑,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一滴血落入碗中,在清澈的灵酒里洇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陈风接过剑,也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血滴落入酒碗,和林浩的那一滴融在一起。

    赵长生最后接过剑。剑刃贴上食指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间破木屋里,林浩割破手指滴血入酒,说“有难同当”。他说“有福同享”。那天夜里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在两碗浑浊的红薯酒上。

    现在灶台上放着三碗酒。清澈的灵酒里,三滴血已经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划破手指。第三滴血落入酒碗。

    三碗酒,三个人。林浩端起碗,陈风端起碗,赵长生端起碗。三只粗陶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

    “一起走。”

    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灵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陈风喝得最猛,呛得眼泪直流,但他笑着,笑得眼眶通红。林浩放下碗,拍了拍他的后背。赵长生把空碗放回灶台上,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报一下年岁。”林浩说,“我十八,正月生。”

    陈风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酒渍:“我十七,三月。”

    赵长生说:“我十六,十一月。”

    林浩点头:“那我最大。”

    陈风看向赵长生,忽然又端起酒碗——碗里已经空了,他就拿着空碗,郑重其事地举到赵长生面前。

    “长生哥。”

    赵长生说:“你是兄,我是弟。你叫我长生就行。”

    陈风摇头。

    “不。我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他说这话时,手不抖了。声音也不抖了。那双被阵纹图熬了无数个日夜的眼睛,在灶膛的火光里亮得惊人。不是感激涕零的那种亮,是一个人找到了方向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亮。

    赵长生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那一起走。”

    陈风用力点头。

    林浩从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灶台边的木柱上刻了三道杠。两道深的,代表他和陈风——年岁大的在上面。一道稍浅的,代表赵长生。

    “三个人了。”他把小刀插回腰间,“等以后人多了,这根柱子刻不下,得换根粗的。”

    赵长生看了一眼那三道杠。木柱上还有之前刻的痕迹——那是他和林浩结义时刻的两道杠,现在变成了三道。他移开目光,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光亮了些,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陈风把那枚刻着“长生风”的玉佩从赵长生腰间摘下来,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刻阵刀,在玉佩背面那三个字旁边,又刻了一个小小的“浩”字。刀锋很轻,只刻在玉面最表层,和“长生风”三个字的刻痕深浅截然不同——一个是用尽全身力气刻的,一个是轻轻加上去的。

    然后,他把玉佩重新挂回赵长生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