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面壁洞窟的石门缓缓打开,张猛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月的面壁,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身形也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比一个月前更加浓烈。
“出来了?”李虎早就等在洞窟外面,见他出来,递上一个水囊,“先喝口水,我带了干粮,垫垫肚子。”
张猛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半袋,抹了把嘴:“那个姓赵的,这一个月都在干什么?”
“训练。”李虎压低声音,“每天都在训练,白天炼丹,晚上练剑,跟疯了一样。听说快要突破炼气七层了。”
张猛脸色一沉:“炼气七层?”
“嗯,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李虎咬了咬牙,“我听人说,他把一套什么青木剑法练得滚瓜烂熟,连剑峰的人都说他剑法不赖。”
张猛把水囊重重地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一个双灵根的废物,也配练剑?”
李虎没有接话,只是蹲下来把水囊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泥。
“走,先回去。”张猛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回去再说。”
---
两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张猛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内门选拔还有几天?”他问。
“十天。”李虎说,“报名早就截止了,咱们俩都在名单上。”
张猛冷笑一声:“正好。在擂台上,我要亲手把赵长生打下去。”
李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张猛不耐烦地道。
“赵长生现在炼气七层,你也是炼气七层。”李虎斟酌着说,“但他会炼丹,有丹药辅助修炼,灵力储备肯定比你浑厚。而且他还会阵法、会符箓,手段比你多。真要正面打,你未必……”
“未必什么?”张猛一拍床板,站了起来,“未必打得过他?我张猛在外门混了四年,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场,输过几次?他一个刚入宗不到一年的新丁,拿什么跟我比?”
李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张猛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说得对,他手段多,正面打确实有风险。所以,不能正面打。”
李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车轮战。”张猛坐下来,压低声音,“内门选拔是抽签单败淘汰,如果赵长生第一轮就遇到一个难缠的对手,消耗掉他大半灵力,第二轮又遇到一个更强的,他还能撑得住吗?”
李虎听明白了,但有些担心:“抽签是随机的,你怎么保证他第一轮就遇到难缠的对手?”
张猛笑了,笑得很阴险:“随机?那得看是谁在抽。”
“你是说……”
“钱富。”张猛说,“虽然他被撤了外门管事的职位,但抽签的事还是他负责。只要给他足够的灵石,他就有办法让赵长生抽到我们想让他抽到的对手。”
李虎还是有些犹豫:“钱富那个人,贪是贪,但上次被周承道敲打过之后,胆子小了很多。他会帮我们吗?”
“五十块灵石。”张猛伸出五根手指,“够不够?”
李虎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块?咱们哪有那么多?”
“我有。”张猛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在手里掂了掂,“这四年攒的,本来想买一件好点的法器,现在用在赵长生身上,值了。”
李虎看着那个布袋,眼中有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光有钱还不够。”他说,“咱们还得找人。第一轮如果让赵长生遇到一个软柿子,他轻松赢了,灵力没消耗多少,第二轮咱们再上也没用。所以第一轮的人,必须能消耗他。”
“你说得对。”张猛点头,“你心里有人选吗?”
李虎想了想,说:“周铁,炼气六层,体修,皮糙肉厚,最能扛。让他跟赵长生打,就算赢不了,也能消耗赵长生不少灵力。”
“炼气六层?能行吗?”张猛皱眉。
“你别看周铁修为不高,他那身横练功夫,一般的炼气七层都打不动他。”李虎说,“赵长生主修丹道,攻击力本来就不强,遇到周铁这种肉盾,有的打。”
张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那就周铁。第二轮我上,第三轮你上。三场车轮战,我就不信耗不死他。”
“还有第三轮?”李虎一愣,“万一他前两轮就输了,还用得着第三轮吗?”
“万一呢?”张猛说,“万一他运气好,过了前两轮,第三轮就是你的事。我再找一个人,第三轮也安排上。”
“找谁?”
“吴三,炼气七层,散修出身,刀法不错。郑平,炼气六层,速度快,擅长游斗。”张猛掰着手指头数,“咱们有四个帮手,轮番上阵,我看赵长生能撑到第几轮。”
李虎倒吸一口凉气:“四场?这也太……”
“太什么?太狠?”张猛冷笑,“他赵长生把我送进面壁洞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不狠?我张猛在外门混了四年,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我。他一个穷乡僻壤来的泥腿子,也配踩在我头上?”
李虎看着张猛眼中的凶光,心里有些发毛。他知道张猛这个人,睚眦必报,得罪了他的人,没有好下场。
“那钱富那边,谁去说?”李虎问。
“我去。”张猛站起身,“今晚就去。你去找周铁、吴三、郑平,把话说清楚。每人十块灵石,事成之后付。他们要是不答应,就说是我张猛的意思。”
“明白了。”
---
当夜,月黑风高。
张猛独自一人来到钱富的住处。钱富虽然被撤了外门管事的职位,但还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只是少了以前那种前呼后拥的排场。
“谁?”屋里传来钱富警惕的声音。
“我,张猛。”
门开了一条缝,钱富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才让张猛进去。
“这么晚了,什么事?”钱富披着一件旧袍子,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已经睡下了。
张猛也不废话,直接把布袋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灵石。五十块,码得整整齐齐。
钱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警惕地看着张猛:“什么意思?”
“内门选拔,抽签的事,你负责。”张猛说,“我想让赵长生抽到特定的对手。”
钱富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上次的事我已经被罚了,再来一次,周承道会把我赶出宗门的!”
“五十块灵石。”张猛把布袋往前推了推,“够你在外面置办一处不错的院子了。就算被赶出宗门,你也不亏。”
钱富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满是挣扎。
“而且。”张猛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就不恨赵长生?要不是他,你会被撤职?要不是他,你会像现在这样,缩在这个破院子里,连个使唤的弟子都没有?”
钱富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张猛说得对,他恨赵长生。恨他让自己丢了管事的职位,恨他让自己在宗门里抬不起头来。
“你想怎么做?”钱富的声音沙哑。
张猛笑了:“很简单。抽签的时候,你做点手脚,让赵长生第一轮遇到周铁,第二轮遇到我,第三轮遇到李虎,第四轮遇到吴三或者郑平。顺序你自己安排,只要让他连续遇到硬茬子就行。”
钱富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把布袋收进了袖中。
“我尽量。”他说,“但阵峰的随机阵盘不是那么好做手脚的,我需要时间准备。”
“还有十天,够不够?”
“够了。”
张猛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钱富一眼:“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如果泄露出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钱富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
另一边,李虎也没闲着。
他摸黑来到外门弟子居住区的北边,敲响了周铁的房门。
周铁是个壮汉,二十出头,身高七尺,膀大腰圆,一身横练功夫在外门小有名气。他打开门,看到是李虎,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事找你商量。”李虎闪身进了屋,关上门,“十块灵石,帮个忙。”
周铁一听有灵石,眼睛亮了:“什么忙?”
“内门选拔,如果你第一轮抽到赵长生,给我往死里打。”李虎说,“消耗他的灵力,能打伤最好。事成之后,十块灵石。”
周铁摸了摸下巴:“赵长生?那个炼丹的?”
“对,就是他。”
“我听说他最近突破炼气七层了,还练了剑法。”周铁有些犹豫,“我一个炼气六层的,能打得过他?”
“没让你打赢,让你消耗他。”李虎说,“你皮糙肉厚,他打你不疼。你只要缠住他,拖时间,消耗他的灵力就行。撑得越久,灵石越多。”
周铁想了想,十块灵石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够买好几瓶丹药了。而且赵长生虽然炼气七层,但主修丹道,攻击力应该不强,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行。”周铁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抽签没抽到赵长生,这事就不作数。”
“放心,抽签的事有人安排。”李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准备好就行。”
从周铁那里出来,李虎又去找了吴三和郑平。
吴三是个沉默寡言的刀客,炼气七层,散修出身,刀法凌厉。他听完李虎的话,只说了一个字:“好。”
郑平年纪小一些,炼气六层,身材瘦小,但速度快,擅长游斗。他有些犹豫,但听说有十块灵石,也答应了。
四个人,四场车轮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