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突破炼气七层的消息,在外门不胫而走。
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有人不以为然。但不管别人怎么想,赵长生自己清楚,这七天闭关的收获远不止修为的提升——他对灵力的掌控更精细了,对双灵根的运用更纯熟了,连带着丹火的质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出关后的第二天傍晚,赵长生正在院子里整理丹方,忽然听到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
门开了,孙颖儿端着一个白玉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三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标签上写着娟秀的小字。
“给你的。”孙颖儿把托盘放在桌上,“昨天你出关得急,我忘了给你。这是师父让我转交的固元丹,还有我自己炼的两瓶回灵丹,品质不如你的,但应该也能用。”
赵长生抬头看她,发现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脸愈发清秀。
“谢谢孙师姐。”赵长生站起来,接过托盘,“你特意跑一趟,其实可以让杂役弟子送来的。”
“顺路。”孙颖儿说,目光却飘向了院外的后山,“今天天气好,想出去走走吗?”
赵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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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外门后面的小路上山,一路无话,但并不尴尬。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晚风拂过山林,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灵兽的低吼。山路两旁,不知名的野花在暮色中摇曳,花瓣上沾着露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孙颖儿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赵长生有没有跟上。赵长生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他们在后山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崖边的青石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外门的轮廓,远处内门的五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最高处的丹峰顶端还残留着一抹金色的余晖。
“就这儿吧。”孙颖儿在青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赵长生挨着她坐下,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青石被太阳晒了一天,还带着余温,坐上去很舒服。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一面白玉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如水,倾泻在山林间,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孙颖儿仰头看着月亮,脸上映着清冷的光,侧脸的轮廓柔和而美好。赵长生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山峰。
“赵长生。”孙颖儿忽然开口。
“嗯?”
“你闭关的这几天,我听到了一些消息。”孙颖儿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张猛和李虎好像在谋划什么,跟内门选拔有关。具体的不清楚,但你一定要小心。”
赵长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孙颖儿有些意外。
“王大石大哥告诉我的。”赵长生没有隐瞒,“他们想在抽签上做手脚,安排几个人轮番跟我打,消耗我的灵力。”
孙颖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这是作弊!我要告诉师父!”
“别。”赵长生按住她的手臂,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冒昧,赶紧松开,“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而且我不想什么事都麻烦墨尘长老。”
孙颖儿咬了咬嘴唇,显然还是很不忿:“那你就这么让他们欺负?”
赵长生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在手里掂了掂:“我有准备。这是我改良过的丹雾弹,里面加了麻痹粉、虚弱粉和迷幻粉,爆开之后方圆三丈内的人都得中招。张猛要是想用车轮战对付我,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一锅端’。”
孙颖儿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鼻子,赶紧把布袋还给他:“你这东西……闻着就不像正经丹药。”
“管用就行。”赵长生把布袋收好,“而且我还有苏瑶送的火球符、陈风做的防御玉佩。张猛要是以为我还是刚入宗时那个任人欺负的穷小子,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孙颖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佩服,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你总是这样。”她说。
“怎样?”
“什么事都自己扛。”孙颖儿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月亮,“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好像从来不愿意让别人为你操心。发烧了硬扛,受伤了不说,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要不是林浩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当初被张猛下过毒。”
赵长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习惯了。从小家里穷,爹娘养我们三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要是再让他们操心,那也太不懂事了。后来入了宗门,更不敢给别人添麻烦——欠了人情,还不起。”
孙颖儿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臂变成了一拳。
“你不用还。”她轻声说,“朋友之间,没有什么还不还的。”
赵长生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柔和得像一块温玉,眉眼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他的心又跳快了,这次没有移开目光。
“孙师姐。”他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孙颖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她没有回答,只是把玩着衣角,沉默了很久。
赵长生也没有追问,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风吹过山林的声音,听远处灵兽的低吼,听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孙颖儿才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丹峰,轻声说:“因为你值得。”
“值得?”
“嗯。”孙颖儿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花瓣,“我见过很多炼丹的弟子,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的、不努力的。但像你这样,明明资质一般,却比谁都拼命的,我只见过你一个。”
她顿了顿,又说:“你不靠天赋,不靠背景,只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帮林浩,帮李青,帮陈风,帮王大石,帮了那么多人,却从来不求回报。这样的人,不值得别人对你好吗?”
赵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