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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凡途- 第50章 選拔前夜-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50章 選拔前夜
    夜深了,外門弟子的住處大多已經熄了燈火,只有零星的幾間屋子還透著微弱的光。

    趙長生的屋子里,油燈跳動著橘黃色的火焰,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他盤膝坐在床沿,面前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瓶瓶罐罐和各式器物,像是在清點戰前最後的糧草彈藥。

    這是選拔前夜的慣例——檢查裝備。

    趙長生拿起第一個白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三顆圓滾滾的丹藥,在燈下轉了轉。丹藥表面光滑圓潤,隱隱有光澤流轉,藥香清冽,聞之神清氣爽。

    “上品聚氣丹,十顆。”他低聲念著,把丹藥裝回瓶中,放在左手邊。

    又拿起第二個瓶子,倒出五顆淡青色的丹藥。這是回靈丹,專門用于戰斗中快速恢復靈力。五顆都是中品以上,其中兩顆隱隱有向極品蛻變的跡象,是他閉關前最後一爐的得意之作。

    “回靈丹,五顆。”

    第三個瓶子最小,里面只有三顆朱紅色的丹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療傷丹,外傷內傷都能治,關鍵時刻是保命的東西。三顆中品,夠用了。

    “療傷丹,三顆。”

    趙長生把三個藥瓶並排放在床頭,又從床底摸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系繩,里面是兩顆黑乎乎的丸子,比鴿蛋略大,表面粗糙,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藥味。這是他特訓期間花了最多心思改良的丹霧彈——第一代只能制造煙霧,第二代加入了麻痹粉,第三代加入了虛弱粉和迷幻粉,現在的威力比最初強了五倍不止。

    “丹霧彈,兩顆。”趙長生掂了掂布袋,小心地放在藥瓶旁邊,“一顆破局,一顆保命。”

    接下來是符。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黃紙符,在面前攤開。火球符五張,每一張都畫著繁復的赤紅色符文,靈力灌注其中,隱隱有灼熱之感。這五張中有三張中品、兩張上品,上品火球符的威力堪比煉氣八層修士全力一擊。

    輕身符兩張,畫著淡青色的符文,貼在腿上可以大幅提升速度和跳躍能力,用來躲避攻擊或追擊敵人都很實用。

    “火球符五張,輕身符兩張。”

    趙長生把符一張張疊好,夾在袖中的暗袋里,方便隨時取用。

    然後是陣旗。

    他從床底拿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六面巴掌大的小旗,旗面上繡著復雜的陣紋,隱隱有靈力流轉。這是他和陳風一起做的簡易困陣,六面陣旗按方位插下,可以困住煉氣期的修士至少一炷香的時間。雖然對付真正的高手不夠用,但用來爭取時間或者制造機會,綽綽有余。

    “困陣陣旗,一套。”

    趙長生把陣旗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面旗上的陣紋都完好無損,才重新包好,放在手邊。

    最後是防具和武器。

    防御玉佩是陳風做的第一件寶器級陣器,玉佩正面刻著防御陣紋,背面刻著“長生風”三個小字——是兩人名字各取一字。玉佩掛在腰間,輸入靈力即可激發,能擋築基初期修士的一擊。雖然只能用一次,但這一次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趙長生摩挲著玉佩表面那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陳風那家伙,明明自己窮得叮當響,還非要給他做最好的東西。

    鐵劍是柳冰眉送的,中品法器,劍身修長,通體黝黑,劍格處刻著一個淡淡的“冰”字。趙長生拔出劍,劍刃在燈光下映出一道寒芒,隱隱有冰寒之氣滲出。他握緊劍柄,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不是鐵的分量,是人情的分量。

    “防御玉佩一枚,鐵劍一柄。”

    趙長生把劍插回鞘中,掛在腰間,又將防御玉佩系在腰帶內側,貼肉藏著,確保不會在戰斗中脫落。

    一切就緒。

    他看著面前整整齊齊排列的丹藥、符、陣旗、玉佩、鐵劍,忽然有些恍惚。不到一年前,他還是青溪鎮上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小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讓爹娘弟妹吃上一頓飽飯。而現在,他坐在這間破舊的木屋里,身邊堆滿了價值數百靈石的修煉資源,明天就要參加決定命運的內門選拔。

    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趙長生的手不自覺地落在鐵劍上,指腹摩挲著劍鞘上那一個“冰”字,思緒飄遠了。

    他想起周承道。那個花白頭發的老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力排眾議收他為記名弟子,在他被欺負的時候暗中護著他,在他迷茫的時候教他劍法、給他指點。周承道說“我當年參加選拔,第一輪就被淘汰。你比我強,別給我丟臉”。這句話,趙長生一直記在心里。

    他想起孫穎兒。那個總是穿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孩,在他發燒的時候喂他吃藥,在他閉關的時候守了七天七夜,在月光下說“我在丹峰等你”。她的笑,她的好,她的默默付出,像春天的陽光一樣溫暖著他的心。

    他想起甦瑤。那個明艷大方的商盟大小姐,在他賣丹無人問津的時候高價收購,在他被王坤欺壓的時候出面解圍,在他特訓的時候送來火球符和聚靈符陣。她說“你的丹好,我保你是應該的”,但趙長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外門弟子做到這種程度。

    他想起王大石。那個憨厚壯實的獸圈管事,在他被錢富克扣靈石的時候偷偷塞靈米,在他被張猛欺負的時候站出來撐腰,在得知張猛的陰謀後第一時間跑來警告他。王大石說“你是我兄弟”,趙長生知道,這個“兄弟”兩個字,王大石是認真的。

    他想起陳風。那個痴迷陣器結合的瘦高少年,在清風城坊市的角落里無人問津,被他用十塊靈石買下第一枚玉佩時激動得語無倫次。陳風說“你是第一個識貨的”,後來又說“我這條命,以後是你的”。趙長生從不覺得陳風欠他什麼,但陳風偏要用最好的陣器來還。

    他想起林浩。那個和他一樣窮苦出身的異姓兄弟,在他修煉岔氣的時候用木靈力救他一命,在他被張猛下毒的時候要去找人拼命,在他閉關的時候急得八趟跑來卻被擋在門外。林浩說“明天我陪你”,只有三個字,但比千言萬語都重。

    他還想起墨塵長老、柳冰眉、李青、周小雲、吳磊……那些在他修仙路上給予過幫助的人,每一個名字都像一盞燈,照亮著他前行的路。

    趙長生閉上眼楮,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多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不是壓力,是責任。

    “不能辜負他們。”他在心里說,“一個都不能。”

    ---

    “長生,你還沒睡?”

    門外傳來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意,但更多的是關切。

    “沒呢。”趙長生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

    林浩站在門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腰間掛著那柄用了快兩年的鐵劍,頭發有些亂,顯然也是剛收拾完裝備。他手里提著一壺酒和兩個粗陶碗,咧嘴笑了笑︰“睡不著,來找你喝一杯。”

    “明天就要選拔了,喝酒?”

    “就一碗,不礙事。”林浩擠進門來,把酒壺和碗放在桌上,“我娘說過,大戰之前喝一碗,膽氣壯三分。”

    趙長生笑了,沒有拒絕。他在桌邊坐下,看著林浩倒酒。酒是外門雜役堂賣的那種最便宜的靈米酒,渾濁泛黃,酒味很淡,但勝在便宜,一塊靈石能買三壺。

    林浩倒了兩碗,端起一碗,舉到趙長生面前︰“兄弟,明天我陪你。”

    趙長生端起另一碗,和他輕輕踫了一下︰“好。”

    兩人各自喝了一大口。酒不好喝,又苦又澀,但入了喉嚨,卻有一股暖意從胃里升起來。

    “你東西都準備好了?”林浩問。

    “都準備好了。”趙長生把剛才清點的東西一樣樣指給他看,“丹藥、符、陣旗、玉佩、劍,一樣不少。”

    林浩看了看那堆東西,嘖嘖了兩聲︰“你這些東西加起來,值好幾百靈石了吧?”

    “差不多。”趙長生沒有細算,但他知道,光是柳冰眉送的那柄鐵劍就值上百靈石,甦瑤送的火球符也不便宜,再加上陳風做的防御玉佩、他自己煉的丹藥,總價值確實不菲。

    “嘖嘖,你以前連半塊靈石都要掰成兩半花。”林浩感慨道,“這才不到一年,你就……”

    “這些東西不是我的。”趙長生打斷他,“是別人送的。孫穎兒的丹藥,甦瑤的符,陳風的玉佩。沒有他們,我什麼都沒有。”

    林浩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所以明天更要好好打,別讓他們的東西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