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长生照例早起,推开木屋的门,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今天是内门选拔第三轮。
也是他与张猛对决的日子。
“早啊,赵师兄。”
隔壁木屋的门也开了,李青揉着眼睛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准备去打水洗漱。
“早。”赵长生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青的脸。
李青是丹峰的杂役弟子,炼气一层的修为,在外门待了五年都没什么长进。他瘦瘦小小,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人。但赵长生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他对药渣的提纯有着近乎天赋的能力,能把别人忽略的药力提取出来。
只是,丹峰的人看不起他,觉得他只会摆弄废料,上不了台面。
“赵师兄,今天的比试你有把握吗?”李青问,眼神里带着关切。
“尽力而为。”赵长生笑了笑。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去忙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外门厨房里,杂役弟子们正在准备午膳。今天是选拔日,参加比试的弟子都有额外的灵米粥供应,算是宗门的优待。
何五蹲在灶台前,眼睛一直盯着那锅灵米粥。
他的手在发抖。
“老五,你咋了?脸色这么差?”旁边的杂役弟子王二狗好奇地问。
“没、没事,昨晚没睡好。”何五勉强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一直在等机会。
张猛给他的软筋散就藏在袖子里,用一小块油纸包着。粉末状,无色无味,撒进粥里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厨房里人来人往,他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快点,粥快好了,该给参加选拔的师兄们送去了。”管事的催促道。
何五咬了咬牙,趁着众人忙乱的时候,悄悄走到粥锅前,假装搅拌,实则在袖子里撕开油纸,将软筋散的粉末撒了进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撒了不少在锅沿上。
“冷静,冷静。”他在心里默念,用勺子将粉末搅匀,又把锅沿上的粉末擦掉。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老五,你送三号院那几间。”管事分配任务。
三号院,正是赵长生住的地方。
何五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提着食盒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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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生正在屋里调息,听到敲门声,睁开眼。
“赵师兄,午膳送来了。”
是何五的声音。
“进来。”
何五推门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动作有些僵硬。他不敢看赵长生的眼睛,低着头说:“赵师兄慢用,我、我先走了。”
“等等。”
赵长生叫住他。
何五身体一僵,额头冒出冷汗:“赵、赵师兄还有什么事?”
“今天的粥是什么粥?”赵长生随口问道,语气很平常。
“灵、灵米粥。今天是选拔日,宗门特意给参加比试的师兄们准备的。”何五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哦。”赵长生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何五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匆忙,差点又被门槛绊倒。
赵长生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何五。
昨晚送饭的是他,今天送饭的还是他。按理说,外门厨房的杂役弟子是轮班的,不该同一个人连续两天给同一间屋子送饭。
而且,他刚才的表现,太反常了。
一个正常的杂役弟子,见到内门选拔的参赛者,要么巴结讨好,要么敬而远之,绝不会像何五这样——慌张,心虚,不敢直视。
赵长生走到桌前,打开食盒。
一碗灵米粥,冒着热气,米香扑鼻。
他端起碗,凑近闻了闻。
灵谷的香气很浓,但在这浓郁的香气之下,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酸涩气。
赵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软筋散。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气味。
他没有声张,而是将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银针,插入粥中。片刻后取出,银针微微发黑。
果然。
赵长生冷笑一声。
张猛,你就这点本事?
他看向门口,何五早已走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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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青正端着自己的午饭往回走。
他住在厨房附近的一间破屋里,那是丹峰杂役弟子的住处,比外门弟子的木屋还差。
走到巷口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角落里闪出来。
是何五。
何五神色慌张,东张西望,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东西。
李青本能地缩回身子,躲在墙后。
何五没有发现他,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青皱了皱眉。
何五这个人他了解,胆小如鼠,平时走路都低着头,今天怎么这般鬼鬼祟祟?
而且,那个方向……是去张猛住处的路。
李青心里咯噔一下。
张猛和赵长生的比试就在今天,何五又是负责给赵长生送饭的杂役……
他不敢再想下去,放下手里的饭碗,快步朝赵长生的住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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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兄!赵师兄!”
李青气喘吁吁地推开赵长生的门。
赵长生正在屋里打坐,听到声音睁开眼:“怎么了?”
“何五!”李青大口喘气,“我刚才看到何五从巷子里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鬼鬼祟祟,往张猛住的方向去了!”
赵长生眼神一凛:“你确定?”
“确定!”李青用力点头,“我看得清清楚楚。何五那个人我了解,胆小怕事,从不敢跟张猛那样的人打交道。今天突然去找他,肯定有问题!”
赵长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赵师兄,你笑什么?”李青不解。
“笑他们太蠢。”赵长生站起身,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灵米粥,“你看看这个。”
李青凑过来闻了闻,脸色大变:“软筋散?!”
“你也闻出来了?”赵长生有些意外。
“我虽然炼丹不行,但跟药渣打了五年交道,这点东西还分辨得出来。”李青脸色难看,“又是何五送的?”
赵长生点头:“昨晚那碗里也有,我倒掉了。今天这碗,他倒是大胆,还敢再来。”
“太卑鄙了!”李青握紧拳头,“赵师兄,咱们去告诉周长老!”
“不急。”赵长生摆摆手,“没有确凿证据,光凭粥里有毒说明不了什么。何五可以说是不小心混入了变质灵谷,这种事以前发生过,最多罚几天俸禄。”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赵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端起那碗粥,走到墙角,倒进一个空罐子里,和李青一起用布盖好。
“这是证据,留着以后用。”赵长生说,“但现在,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得逞了。”
“你是说……”
“将计就计。”赵长生眼中闪过精光,“既然他们觉得我中了毒,那我就让他们觉得我中毒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故意身体一晃,扶住桌沿,做出有些无力的样子。
“这样如何?”
李青看呆了:“像,太像了。赵师兄你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赵长生笑了笑:“你去帮我留意一下张猛那边的动静,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庆祝。”
李青点头,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