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吗?”
赵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仿佛猫戏老鼠,终于要结束这场游戏了。
张猛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
这不对。
赵长生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灵力涣散,应该站都站不稳,应该在自己的拳头下瑟瑟发抖,而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你……”张猛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装的?”
赵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有轻蔑,有嘲讽,还有一丝……杀意。
张猛被那笑容激怒了。
“装神弄鬼!”他大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就算你没中毒,老子照样打爆你!”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丹田中的灵力疯狂涌动,身上的肌肉鼓起,青筋暴起如蚯蚓。他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灵力,朝赵长生的面门轰去——这一拳,至少三千斤之力,足以将一块巨石轰成碎渣。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
孙颖儿的手心全是汗。
苏瑶手中的茶杯已经放下,双眼紧紧盯着擂台。
柳冰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剑鞘,目光如冰。
然而,面对这狂暴的一拳,赵长生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张猛心中狂喜——这一拳下去,赵长生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拳头距离赵长生面门不到一尺的瞬间——
赵长生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向左飘移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张猛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掠过。
拳风呼啸,吹得他的头发向后飞扬,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张猛一拳打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去。他连忙收势,想要稳住身形,但赵长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铁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那是柳冰眉送他的那柄铁剑,中品法器,剑身轻薄,锋利异常。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四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冷意。
赵长生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虚弱苍白的炼丹弟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剑修。
他的眼神锐利,呼吸平稳,手腕轻轻一转,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直指张猛的咽喉。
张猛大惊,连忙侧身闪避,同时挥拳格挡。
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不是因为他不强,而是因为赵长生太快了。
铁剑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啊!”张猛痛呼一声,后退数步,低头一看,手臂上多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的速度……”
赵长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下一点,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张猛冲去。铁剑在空中飞舞,剑光连绵不绝,一招接一招,一环扣一环。
青木剑法。
不,不是普通的青木剑法,而是周承道改良过的版本——青木剑法·进阶。
这套剑法的精髓在于“生生不息”四个字。剑势如同青木生长,绵延不绝,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前面的剑招为后面的剑招蓄势,后面的剑招借前面的剑势发力,层层叠加,直到形成不可阻挡的洪流。
赵长生练这套剑法已经练了上千遍,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了骨髓里。
此刻,在擂台上,他终于将这套剑法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第一剑,张猛躲过。
第二剑,张猛手臂再添一道伤口。
第三剑,张猛的衣服被划破。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张猛笼罩其中。
张猛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他修炼的是《莽牛劲》,一身横练功夫,力大无穷,但速度和灵活性是他的短板。面对赵长生连绵不绝的快剑,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本能躲闪。
但躲得过一剑,躲不过第二剑;躲得过第二剑,躲不过第三剑。
“噗!”
又是一剑,在张猛的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噗!”
又一剑,在张猛的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染红了擂台的地面。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赵长生吗?”
“他的剑怎么这么快?”
“他不是炼丹的吗?怎么剑法也这么厉害?”
“完了,张猛要输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那个青衣少年的身上。
看台上,凌烈忽然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是……青木剑法?”他看向墨尘,“你教的?”
墨尘摇摇头:“周承道教他的。”
“周承道?”凌烈想了想,“那个外门长老?他改良过这套剑法?”
“不错。”墨尘淡淡地说,“长生学得很好。”
凌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炼丹的弟子,剑法却比剑峰大多数外门弟子都强。这小子,有点意思。”
墨尘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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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
张猛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角落。
他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淋漓,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解。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赵长生,“你明明中了毒!何五亲眼看着你喝了粥!你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灵力?!”
赵长生停下剑势,站在张猛面前三丈处,铁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血。
他终于开口了。
“谁说粥里的毒,我一定要喝下去?”
张猛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你……你发现了?”
“从第一碗开始就发现了。”赵长生平静地说,“软筋散的气味,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炼丹的人。”
张猛脸色铁青。
他花了二十块灵石买来的软筋散,又花了五块灵石买通何五,结果……赵长生根本就没喝?
“那你……”张猛咬牙切齿,“你之前都是装的?”
“不然呢?”赵长生微微一笑,“不装,你怎么会轻敌?不轻敌,你怎么会露出那么多破绽?”
张猛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失血。
他瞪着赵长生,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张猛低吼一声,丹田中的灵力再次涌动,“我还有最后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再次鼓起,但这一次,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莽牛劲》的终极奥义——蛮牛金身。
这一招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将肉身强度提升到极致,力量和防御都大幅增强,但事后会元气大伤,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张猛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赢。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赵长生打下擂台!
“蛮牛金身!”张猛大喝一声,身体如同炮弹般朝赵长生冲去。
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地面被他踩得碎裂,碎石四溅。
台下观众惊呼连连。
孙颖儿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赵长生看着冲过来的张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剑,丹田中的灵力疯狂涌动。
炼气七层巅峰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青红色的光晕。那是木火双灵根的特有颜色——青色的木灵力,红色的火灵力,交织在一起,如同燃烧的藤蔓。
铁剑上,附着一层丹火。
火焰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赵长生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铁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
青木剑法·第七式——青木燎原!
这是周承道教他的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式。剑势如同野火燎原,既有木的绵延不绝,又有火的狂暴猛烈。木火相生,威力倍增。
铁剑带着熊熊火焰,朝张猛斩去。
张猛挥拳迎击。
拳剑相撞。
轰!
一声巨响,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擂台上的灰尘被吹得漫天飞舞。
台下观众被气浪吹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臂遮挡。
片刻后,灰尘散去。
擂台上,赵长生站在原地,铁剑斜指地面,衣袍猎猎作响。
张猛倒在擂台边缘,嘴角流血,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消失,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拳头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
“你……你……”张猛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刚撑起一半就再次倒下。
赵长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张师兄,承让了。”
张猛瞪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没中毒……”他喃喃道,“你一直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