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青木门外门演武场人山人海。
今天是内门选拔第三轮，二十进十。对参赛弟子来说，这是决定命运的一战；对观战的弟子来说，这是一场难得一见的盛宴。
演武场呈方形，长宽各五十丈，四周是青石垒砌的看台，可容纳上千人。此刻，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外门弟子几乎全员到场，内门也有不少弟子前来观战，甚至连五峰的长老都来了几位。
丹峰墨尘端坐在看台最高处，神色淡然，目光时不时扫过下方的擂台。剑峰凌烈坐在他旁边，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剑，百无聊赖。符峰玄机子、器峰火云子、阵峰阵元子也都到场，各自关注着自己峰头的弟子。
掌门青元真人没有来——这种级别的比试，还轮不到他亲自出面。
“墨尘，你那个记名弟子今天对谁？”凌烈随口问道。
“张猛。”墨尘淡淡地说。
“张猛？”凌烈想了想，“外门那个炼体的？修为不弱，肉身强横。你那弟子……怕是悬。”
墨尘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擂台下方正在准备的赵长生。
悬？
他可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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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下方的准备区，二十名参赛弟子各自做着准备。
赵长生站在角落里，闭目调息，面色苍白——这是他一贯的伪装。张猛就在不远处，正和李虎说着什么，时不时朝赵长生投来得意的目光。
“赵师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一个外门弟子关切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赵长生虚弱地笑了笑。
那弟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在他们看来，赵长生今天凶多吉少。张猛在外门横行多年，实力有目共睹，而赵长生虽然炼丹厉害，但实战经验毕竟不足，加上今天状态这么差……
“长生。”林浩走过来，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吗？”
赵长生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虚弱的神色：“准备好了。”
林浩看到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小心点。”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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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孙颖儿坐在丹峰弟子中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赵长生身上，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心中既担心又好笑。
担心的是，张猛的实力确实不弱，万一赵长生大意，真的受了伤怎么办？好笑的的是，赵长生那副“虚弱”的样子演得太像了，连她都差点以为他真的中了毒。
“颖儿，你那个小师弟今天怕是要输啊。”旁边的丹峰师姐周小云小声说。
“不会的。”孙颖儿摇头，语气坚定。
周小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擂台下的赵长生，叹了口气：“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孙颖儿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拳头。
另一边，苏瑶坐在苏家商盟的观礼席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悠闲。她旁边坐着苏家伙计阿福，正伸长脖子往擂台上看。
“小姐，赵公子今天能赢吗？”阿福问。
“你说呢？”苏瑶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我赌了他赢，押了五百灵石。”
“五、五百？！”阿福瞪大眼睛，“小姐你也太相信他了。”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我的眼光。”苏瑶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阿福挠了挠头，没敢再问。
更远的地方，柳冰眉独自坐在剑峰区域的角落里，白衣如雪，神色清冷。她怀中抱着那柄冰蓝色的长剑，目光落在擂台下的赵长生身上，眼神平静如寒潭。
但从她微微收紧的手指可以看出，她并非表面上那么不在意。
“别死。”她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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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赵长生对张猛！”
裁判的声音响彻演武场。
看台上顿时沸腾起来。
赵长生和张猛同时走向擂台。
张猛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地面微微震动，身上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修炼的是《莽牛劲》，一身横练功夫在外门数一数二，据说能徒手碎青石。
赵长生走在他后面，步伐虚浮，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
两人登上擂台，相距十丈站定。
裁判看了看两人，确认双方都准备好后，挥手道：“开始！”
话音未落，张猛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势大力沉，踩得擂台咚咚作响，如同蛮牛狂奔。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片黄色的雾霾。
“赵长生，受死！”
张猛大喝一声，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狂暴的灵力，拳风呼啸，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声。拳未到，风先至，吹得赵长生的衣袍猎猎作响。
台下观众惊呼出声——这一拳，至少有两千斤之力，如果打在普通人身上，骨头都得碎成渣。
赵长生眼神一凝，脚下一点，身体向旁边闪去。
但他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不少，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张猛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拳风刮得他衣袍撕裂了一块。
“好险！”台下有人惊呼。
“赵长生今天状态不对啊，怎么这么慢？”
“听说他昨晚生病了，你看他那脸色，惨白惨白的。”
“完了完了，这怎么打？张猛一拳就能把他打下去。”
议论声四起，大部分人都认为赵长生输定了。
孙颖儿在看台上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知道赵长生是装的，但看到张猛那一拳的威力，还是忍不住担心。
柳冰眉眼神微冷，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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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
张猛一拳不中，也不着急，咧嘴一笑：“赵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吃坏了肚子？”
赵长生没有回答，只是踉跄后退，看起来摇摇欲坠。
张猛更加确信赵长生中了毒，心中大定，攻势更加猛烈。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他一拳接一拳地轰出，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擂台上拳风呼啸，尘土飞扬。赵长生左躲右闪，狼狈不堪，好几次都差点被击中，险象环生。
台下观众看得心惊肉跳，有人已经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赵长生这是要输啊。”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换别人早被一拳打飞了。”
“可惜了，他的炼丹天赋那么好，要是进了内门，前途无量啊。”
看台上，墨尘依然神色淡然，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长生。
凌烈看了几眼，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皱。
“怎么了？”墨尘问。
“没什么。”凌烈摇摇头，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墨尘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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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张猛越打越顺，越打越狂。
他已经完全确认赵长生中了毒，因为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灵力波动都明显低于正常水平。在他看来，这场比试已经没有悬念了。
“赵长生，你就这点本事？”张猛一边猛攻一边大笑，“炼丹炼傻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赵长生依然不说话，只是不停地躲闪，看起来越来越吃力。
张猛一拳轰在他身前的擂台上，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赵长生被气浪震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认输吧！”张猛大喝，“你不是我的对手！”
赵长生稳住身形，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张猛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到脑后。
一个中了毒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既然你不认输，那我就送你下去！”
张猛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灵力疯狂涌动，身上的肌肉鼓起，青筋暴起。他双臂张开，如同蛮牛冲锋，朝赵长生猛撞过去。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蛮牛冲撞，威力足以撞碎一面城墙。
台下观众惊呼出声。
孙颖儿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苏瑶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柳冰眉的手指停在了剑鞘上，眼神冷得像冰。
赵长生看着冲过来的张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
是……笑意。
“双灵根的废物，也敢跟我斗？”张猛冲到近前，狂笑着伸出双手，想要抓住赵长生的肩膀将他扔下擂台。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赵长生的瞬间——
赵长生的身体忽然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踉跄虚浮的移动，而是快如闪电的一闪。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从张猛的双臂之间滑过，出现在张猛的身后。
张猛双手抓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差点扑倒在地。他猛地转身，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
赵长生站在他身后三丈处，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虚弱无力的样子，而是锐利如刀，冷冽如冰。
“张师兄。”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