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丹峰后山,墨尘的居所。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院,比赵长生的丙字三号大了三倍不止。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大多是他叫不出名字的珍稀灵植。一株千年古松挺立在院中央,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空。松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
赵长生站在院门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
今日是正式拜师的日子。
不是之前那种记名弟子的口头拜师,而是三拜九叩、录入宗门玉册的正式师徒关系。从今天起,他就是墨尘的嫡传弟子,丹峰的核心成员之一。
“进来吧。”墨尘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赵长生推门而入,走过青石小径,来到古松下。
墨尘坐在石椅上,换了一身正式的青色道袍,头戴玉冠,腰束丝绦,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严。他的面前摆着一方案几,案上放着香炉、玉册、笔墨,以及一卷泛黄的古籍。
“跪下。”墨尘说。
赵长生依言跪在案几前,双膝着地,脊背挺直。
墨尘起身,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种淡雅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今日,丹峰墨尘,正式收赵长生为徒。”墨尘的声音庄重肃穆,“天地为证,宗门为鉴。”
他转身看着赵长生:“行拜师礼。”
赵长生双手撑地,额头触地。
一叩首。
“一拜师父传道之恩。”
二叩首。
“二拜师父授业之德。”
三叩首。
“三拜师父解惑之情。”
三拜之后,又是九叩。每一叩都郑重其事,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叩结束,赵长生的额头已经红了一片,但他浑然不觉,依然跪得笔直。
墨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起来吧。”
赵长生起身,垂手而立。
墨尘从案几上拿起那卷泛黄的古籍,递给赵长生:“这是《丹道真解》残篇,为师师父传下来的,缺后半部。今日传给你,望你好好研习。”
赵长生双手接过古籍,触手温润,纸质虽黄却坚韧如丝。封面上的“丹道真解”四个字是用金粉写的,历经多年依然熠熠生辉。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工整有力,旁边还有朱笔批注——那是墨尘的手迹。
“师父,这……”
“我师父当年传给我的时候,也是残篇。”墨尘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久远的往事,“他说,丹道之路,没有尽头。传给弟子的,从来不是完整的知识,而是一颗求道的心。后半部,需要你自己去补全。”
赵长生捧着古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丹道典籍,而是墨尘师门几代人的心血结晶。现在,这份传承交到了他的手上。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赵长生郑重地说。
墨尘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赵长生:“这是你的新身份令牌。从今日起,你就是丹峰正式弟子,月例灵石二十块,培元丹五颗,另可在丹堂任意借阅典籍。”
赵长生接过玉牌,上面刻着“丹峰·赵长生”五个字,背面是丹峰的徽记——一尊丹炉,炉中火焰升腾。
“另外,你的丹房我已经让人重新布置过了。”墨尘说,“丙字三号虽然不错,但作为嫡传弟子的住处,还是简陋了些。我在丹峰内院给你另备了一间,配有中品法器级别的丹炉,药园也比原来大了三倍。”
赵长生一愣:“内院?”
丹峰内院是嫡传弟子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孙颖儿虽然是墨尘的记名弟子,但也只能住在丙字二号。而他现在直接住进内院,这意味着……
“你是我的关门弟子。”墨尘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地说,“我不打算再收徒了。所以你享受的待遇,和孙颖儿他们不同。”
关门弟子。
赵长生心中一震,再次跪了下来:“师父厚爱,弟子无以为报。”
“起来。”墨尘扶起他,目光温和,“我不求你光耀宗门,也不求你名扬天下。我只求你丹道精进,对得起这颗丹心。”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丹道,不是炼药之术,而是炼心之道。”墨尘缓缓说道,“一颗丹心,比什么天灵根、地灵根都重要。你记住,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忘记今天跪在这里的自己。”
赵长生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弟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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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亲自带赵长生去看了他的新丹房。
内院坐落在丹峰最高处,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得几乎要凝成液体。赵长生的新丹房是一栋二层小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楼前有一个小院,院里种着几株灵竹,郁郁葱葱。
推开丹房的门,赵长生差点惊呼出声。
正中央,是一尊三尺高的丹炉,通体青黑色,炉身刻着云纹和火焰图案,隐隐有灵力流转。炉盖是莲花形的,炉底有三足,足上各刻着一个阵纹。
“这是中品法器‘青云炉’。”墨尘说,“控温精准,丹火稳定,足以支撑你炼制筑基期以下的任何丹药。”
赵长生走上前,伸手抚摸丹炉。
触手温热,炉壁光滑如镜,隐隐能感觉到内部流转的灵力。他轻轻敲了敲炉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钟鸣。
“好炉。”他由衷地赞叹。
“喜欢就好。”墨尘微微一笑,“这炉随我三十年,今日传给你,望你善待。”
赵长生转身,郑重行礼:“弟子一定珍惜。”
丹房两侧是药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灵草——止血草、聚灵花、培元果、凝液草……虽然大多是基础灵草,但数量不少,足够他炼制很长一段时间了。
药架旁边是一张宽大的桌案,上面铺着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桌案靠窗,窗外是连绵的山峰和缥缈的云雾,风景极好。
“二楼是你的起居室。”墨尘说,“去看看。”
赵长生走上二楼,发现这里比他外门的整间木屋都大。一张雕花木床,一套红木桌椅,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架,书架上已经放了几本基础丹道典籍。
推开窗,山风扑面而来,带着灵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丹峰弟子们正在药园里忙碌,隐约可以听到他们的说笑声。更远处,是青木门的主峰,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赵长生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怎么了?”墨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赵长生转头,笑了,“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梦。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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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走后,赵长生一个人在丹房里待了很久。
他把青云炉擦了三遍,把药架上的灵草重新分类摆放,把桌案上的笔墨砚台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他坐在窗前,翻开《丹道真解》,一页一页地看。
书中的内容很深奥,很多地方他现在还看不懂。但墨尘的朱笔批注写得极细,每一处难点都有解释,每一个关键都有提示。有些地方甚至画了图,标注了丹火的角度和温度。
“师父……”赵长生轻声说,“弟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古籍上,也照在他的脸上。
温暖而明亮。
下午,孙颖儿来串门。
她一进门就惊呼:“哇,你这丹房比我的大三倍!”
赵长生正在研究青云炉的阵纹,头也不抬:“墨师父换的。”
“关门弟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孙颖儿酸溜溜地说,但眼中满是笑意,“不过你值得。选拔赛上打赢了柳冰眉,又困阵赢了张猛,换谁都得高看你一眼。”
“侥幸。”赵长生谦虚道。
“少来。”孙颖儿白了他一眼,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青云炉,好东西。墨师父以前最宝贝的就是这个炉,现在居然给了你。”
“他说随他三十年。”赵长生说。
“三十年……”孙颖儿感慨,“我入门三年,连摸都没摸过这个炉。”
赵长生笑了:“以后你想用,随时来。”
“真的?”孙颖儿眼睛一亮。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