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入丹峰的第三天，赵长生终于适应了新环境。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丹房，照在青云炉上，炉身的云纹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赵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这里的灵气比外门浓了三倍不止，修炼速度明显提升。仅仅两晚的修炼，他就感觉炼气七层的境界又稳固了不少，距离炼气八层似乎只隔着一层薄纸。
“长生！起来了吗？”
门外传来孙颖儿清脆的声音。
赵长生起身开门，看到孙颖儿端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给你带了早饭。”孙颖儿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灵米粥，配清炒灵芽、灵菇汤。都是我自己做的，尝尝。”
赵长生打开食盒，粥香扑鼻。他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灵气，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滋润着经脉。
“好吃。”他由衷赞道。
“那是当然。”孙颖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在丹峰三年，别的不说，厨艺练出来了。丹峰弟子常年炼丹，吃饭都不规律，很多人胃都不好。所以我就学着自己做。”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今天有什么安排？”孙颖儿问。
“上午去丹堂，师父说要教我控火十三法的后六法。”赵长生说，“下午没什么事，打算在药园里种点灵草。”
“那我下午也来。”孙颖儿说，“我的药园就在你隔壁，咱们一起。”
“好。”
---
丹堂坐落在丹峰之巅，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丹堂”二字，笔力遒劲，据说出自青元真人之手。
赵长生到的时候，墨尘已经在丹堂里等着了。
“来了？”墨尘看了他一眼，“今天学控火十三法的后六法。前六法你已经掌握了，后六法更复杂，需要更强的灵力控制和火焰感知。”
赵长生点头，在丹炉前盘膝坐下。
墨尘站在他身后，缓缓说道：“控火十三法，前六法是基础，讲究的是‘稳’——火候稳定，温度恒定。后六法是进阶，讲究的是‘变’——火焰变化，温度转换。炼丹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的灵草需要不同的温度，不同的阶段需要不同的火候。只有掌握了‘变’，才能真正炼出好丹。”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丹火。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忽大忽小，忽强忽弱，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滔滔江河，变化万千。
“看清楚了。”
墨尘将丹火打入丹炉，炉中的火焰立刻按照他的心意变化起来。赵长生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火焰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个细节。
一个时辰后，墨尘收火：“你来试试。”
赵长生深吸一口气，催动丹火。
起初，火焰还很稳定，但随着温度的变化，火焰开始剧烈波动，好几次差点失控。赵长生额头冒出冷汗，拼命稳住火焰，但越是着急，火焰就越是不听使唤。
“不要急。”墨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火焰是活的，你要感受它的呼吸，而不是强行控制它。就像骑马一样，你越用力拉缰绳，马越反抗。你要顺着它的节奏，慢慢引导。”
赵长生闭上眼睛，不再强行控制火焰，而是用神识去感受它的律动。
渐渐地，他“听”到了火焰的呼吸。
那是一种奇妙的律动，如同心跳，如同脉搏，有着自己的节奏。他顺着这个节奏，轻轻地引导，火焰果然平稳下来，开始按照他的心意变化。
“好。”墨尘赞道，“就是这样。”
赵长生睁开眼，看着丹炉中稳定的火焰，嘴角露出了笑容。
---
下午，赵长生和孙颖儿在药园里忙活。
丹峰弟子的药园在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弟子分到一块。赵长生的药园大约半亩，孙颖儿的就在隔壁。
“你打算种什么？”孙颖儿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
“止血草、聚灵花、培元果。”赵长生说，“这三种用得最多，也好养活。”
“我也是种的这些。”孙颖儿笑道，“不过我还种了点清灵草，那东西能解百毒，关键时刻能救命。”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翻土、播种、浇水。药园里的土壤是灵土，灵气充沛，种子种下去就能发芽，不需要太多打理。
“赵师兄！孙师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人抬头，看到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正朝这边走来。少年十七八岁，身材壮实，面容沉稳；少女十六七岁，扎着双马尾，活泼可爱。
“是周小云和吴磊。”孙颖儿说，“丹峰的外门弟子，住在山脚。人挺好的。”
周小云和吴磊走近，看到赵长生，眼睛都亮了。
“赵师兄，听说你昨天正式拜墨长老为师了？”周小云一脸崇拜，“关门弟子哎！好厉害！”
“恭喜赵师兄。”吴磊抱拳，语气沉稳。
赵长生站起身，笑着点头：“谢谢。你们也是丹峰的弟子？”
“我们是外门弟子，在丹峰打杂。”周小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炼气六层，吴磊炼气七层。我们早就听说赵师兄炼丹厉害，想……想跟你学学。”
吴磊瞪了周小云一眼，似乎在怪她太直接。
赵长生却笑了：“可以啊，你们想学什么？”
周小云和吴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提、提纯术！”周小云激动地说，“听说赵师兄的提纯术能把药力提取到九成以上，我们连七成都做不到。”
赵长生想了想，说：“提纯术的关键不在于手法，而在于对药性的理解。你们知道止血草的药性是什么吗？”
周小云愣住了。
吴磊想了想，说：“止血草，性温，味甘，入肺经，能止血生肌。”
“不错。”赵长生点头，“但你知道它的药性在多少温度下最活跃吗？”
吴磊又愣住了。
赵长生从药园里拔了一株止血草，放在掌心：“止血草的药性在文火温度下最活跃，大概就是刚点燃丹炉时的那种温度。如果你用武火去提纯，药性就会被破坏，提纯度自然上不去。”
周小云和吴磊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提纯术的核心，不是手法，而是理解。”赵长生说，“你要了解每一味灵草的药性，知道它在什么温度下最活跃，什么温度下会流失。然后针对每一味灵草，采用不同的提纯方法。”
他当场演示了一遍提纯止血草的过程。
丹火在掌心燃起，温度控制在文火级别。止血草在火焰中缓缓融化，杂质被蒸发，药液被提取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片刻后，一滴碧绿色的药液悬浮在赵长生掌心，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周小云和吴磊看得目瞪口呆。
“九成五……”吴磊喃喃道，“至少九成五的提纯度……”
“太厉害了！”周小云激动得跳起来，“赵师兄，你一定要教我们！”
赵长生笑了：“好，我教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学，好好练。以后帮我提纯药液，我炼丹，丹药分你们一成。”
周小云和吴磊对视一眼，同时跪了下来：“多谢赵师兄！”
“起来起来。”赵长生连忙扶起他们，“别动不动就跪，我不习惯。”
孙颖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起当初自己教赵长生控火基础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虚心好学，这样的谦逊有礼。
如今，那个在外门破木屋里用破瓦罐炼丹的少年，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赵师兄”，开始教别人炼丹了。
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