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汉子“松松骨”的话音未落,离林晓最近的那个粗壮泼皮已狞笑着扑上,钵盂大的拳头裹着风声,直捣林晓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若被打实,鼻梁断裂都是轻的。围观众人中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几个胆小的妇人已掩面侧头,不忍看这仗义执言的年轻书生血溅当场。
林晓瞳孔微缩,精神却在瞬间高度集中。穿越带来的体质强化,不仅体现在力量与耐力,更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与动态视觉。在他眼中,那泼皮看似迅猛的拳路,实则轨迹清晰,破绽明显——过于依赖蛮力,脚下虚浮,全身力气都压在了前冲的右拳上。
电光石火间,林晓动了。他并未如常人般后退或格挡,而是左脚向前迅捷地踏出半步,身体随之前倾,恰到好处地切入对方拳势将尽未尽的瞬间。同时,他头部向右侧微偏,那记重拳便擦着他的左耳呼啸而过,拳风刮得脸颊生疼。
一击落空,泼皮因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林晓的右手已如灵蛇出洞,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叼住了对方右手手腕脉门。他并未硬抗,而是顺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向自己身侧猛然一拉,同时右腿悄无声息地向前一伸,脚尖精准地勾向对方支撑脚的后脚跟。
这一下拉、一带、一勾,用的是现代擒拿与摔跤中经典的“借力打力”与“破坏重心”的技巧,简洁狠辣,毫无花哨。那泼皮只觉手腕剧痛如折,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下盘被绊,整个人顿时天旋地转。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尘土飞扬。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膀大腰圆、气势汹汹的泼皮,竟被林晓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用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巧妙的方式,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脸朝下拍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挣扎了两下,一时竟爬不起来。
院内院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结局颠倒的一幕惊呆了。疤脸汉子和另一个同伙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围观众人更是瞠目结舌,看看地上呻吟的同伴,又看看静静立在院中、呼吸都未见明显急促的林晓,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点……点子扎手!”疤脸汉子到底凶悍,率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厉声喝道,“并肩子上!废了他!”
话音未落,他已“噌”地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尺许长的短刀,刀刃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寒光。另一个泼皮也回过神来,啐了一口,从后腰摸出一根尺半长的硬木短棍。两人一左一右,神色狰狞,缓缓向林晓逼近,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林晓心中一凛,空手对白刃,且是以一敌二,形势顿时危险。但他眼神依旧冷静,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评估着距离、武器和他们的姿态。疤脸汉子持刀的手很稳,脚步沉凝,显然有些底子;另一个持棍的则略显虚浮,眼神游移。
疤脸汉子率先发难,低吼一声,短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林晓胸腹,又快又狠。几乎同时,持棍泼皮也挥舞木棍,扫向林晓下盘,试图扰乱他的步伐。两人配合虽不精妙,但一上一下,封住了林晓主要的闪避空间。
林晓精神凝聚到极点。在短刀及体的前一瞬,他腰腹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猛地一仰,使出一记凌厉的“铁板桥”,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惊险万分。与此同时,他后仰的同时,右腿如蓄满力的弹簧般骤然弹出,不是踢向持棍泼皮,而是精准地踹向对方横扫而来的木棍中段!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泼皮只觉一股巨力从棍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那根硬木短棍竟被林晓一脚生生踹断!棍头远远飞出。泼皮握着半截断棍,目瞪口呆。
林晓一脚建功,去势未绝,踹断木棍的右脚顺势落地为轴,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旋风般转过半圈,左腿借势如鞭子般抽出,一记凌厉无比的回旋踢,结结实实地扫在持棍泼皮空门大开的肋下。
“呃啊!”那泼皮惨嚎一声,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又软软滑落,蜷缩在地,只剩下呻吟的份。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呼吸之间。林晓刚刚踹飞一人,身体因回旋踢的力道尚未完全收回,疤脸汉子的第二刀已挟着劲风,斜劈向他的脖颈!这一刀又急又毒,趁他旧力刚去、重心未稳之际,角度刁钻,眼看已是避无可避。
“小心!”瘫坐在地的鲁良失声惊呼。
林晓却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强大的腰腹核心力量,硬生生将正在回转的身体向后一折,同时右臂曲起,以臂外侧肌肉最厚实处,格向劈来的刀背。
“啪!”
一声闷响。刀背重重砍在林晓小臂上,虽有衣物阻隔,仍是一阵剧痛传来,但终究未能斩实。林晓强忍疼痛,格挡的右臂就势向外一崩,荡开刀锋,左手已如毒蛇吐信,并指如剑,闪电般戳向疤脸汉子因挥刀而暴露的腋下极泉穴。
这一戳又快又准,蕴含着林晓穿透性的指力。疤脸汉子只觉右半边身子骤然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短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他心中骇极,还想后退,林晓却已揉身而上,右脚无声无息地前探,勾住其左脚脚踝,同时肩膀顺势撞入其怀中。
“嘭!”
疤脸汉子下盘被绊,胸口又遭重撞,顿时立足不稳,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林晓得势不饶人,右膝提起,狠狠顶在其柔软的腹部。
“呕——”疤脸汉子双眼暴凸,胃里翻江倒海,所有力气随着这一顶彻底消散,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捂着肚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从第一个泼皮扑上,到疤脸汉子瘫倒,不过十数息时间。三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器的泼皮,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的呻吟,昏迷的昏迷,再无半点威胁。院内院外,鸦雀无声。阳光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静静伫立的林晓身上,他略微平复着呼吸,甩了甩有些发麻刺痛的手臂,目光扫过地上三人,最后落在早已看呆了的鲁良身上。
“老丈,没事了。”林晓走到鲁良面前,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鲁良抱着那包袱工具,浑身仍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个恶徒,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度沉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人,老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扑通”一声,不顾林晓搀扶,硬是跪倒在地,就要磕头。
“恩公!恩公神威!救命大恩,小老儿……小老儿没齿难忘!请受小老儿一拜!”声音哽咽,已是老泪纵横。
林晓连忙用力将他扶起:“老丈快快请起,折煞在下了。路见不平,理所应当。此地不宜久留,这些人恐有同伙,我们需速离。”
鲁良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紧紧抱着包袱,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他看向林晓的眼神,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与依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喝:“让开!让开!厢官来了!”只见几名穿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厢兵,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分开尚未完全散去、正议论纷纷的人群,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