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生意上了轨道，顾胖子那边的“无形保护网”似乎也起了作用，那些过于“好奇”的客户和若隐若现的窥探感，最近消停了不少。林晓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白天研究先秦天书、晚上练习“龟速”控制树叶的规律节奏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他的“时空感统训练”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如果说之前是努力从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分辨出特定频率的“杂波”，那么现在，他发现自己偶尔能“听”到一些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已经发生的历史回响，也不是来自外部的监测信号，而是一些……即将发生的、与现实时空紧密相关的、微小的“异常点”或“不和谐音”。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或者练功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
比如那天早上，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甲骨文拓片发呆，脑子里想着午饭是吃红烧牛肉面还是黄焖鸡米饭，忽然心头毫无征兆地一跳，隐约觉得下一秒会有电话进来。果然，几乎是念头刚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快递小哥，通知他有包裹到楼下柜子。
“巧合吧？” 林晓当时没在意。
又过了两天，苏晓晓去上课，说好晚上六点回来。下午四点多，林晓正尝试着用极其微弱的精神力，让桌上的一枚铜钱在0.1秒内减缓下落速度百分之三（还是失败了，铜钱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心里莫名就笃定苏晓晓会在五点半之前到家，而且会带回来一份路口那家新开的糖炒栗子。结果五点二十五分，楼下传来开门声，苏晓晓拎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上楼，说路上闻到香味没忍住。
“你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我藏在包里你都闻得到？” 苏晓晓惊讶。
“我……我猜的。” 林晓剥着栗子，含糊道，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一次是巧合，两次勉强算运气好，但第三次、第四次呢？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记录这些“预感”。有时是感应到顾非凡那辆骚包跑车会在十分钟后停到楼下（伴随着手机来电）；有时是觉得今天送水的师傅会晚到半小时（果然晚了）；甚至有一次，他隐约“看”到二楼窗户角会落下一小片墙皮，结果下午那墙皮就真掉下来了，砸在他刚才还坐过的椅子上，幸亏他因为“觉得椅子有点不舒服”提前挪了地方。
这些预感都很琐碎，时效极短，涉及的范围也仅限于他周围几十米内、几分钟后的事情，而且时灵时不灵，毫无规律可言。但林晓不敢掉以轻心，他把这些都记在一个只有他和苏晓晓能看懂的加密符号本上，旁边标注时间、地点、预感内容、实际发生情况以及自己的状态。
“第六感？” 苏晓晓翻看着本子上那些“预感到电话——来了”、“觉得晓晓会买栗子——买了”、“窗户角掉墙皮——掉了”的记录，表情有点古怪，“你这预感……挺生活化的嘛。怎么不预感预感下一期彩票开什么号码？或者股市涨跌？”
“我试了，” 林晓一脸严肃，“专心致志想了半天双色球，屁感觉没有，还头疼了半天。股市K线图看得我眼晕，只预感到了今天会亏——因为我根本看不懂。”
苏晓晓被他逗笑了：“看来你这‘第六感’还挺有原则，只管鸡毛蒜皮，不管发家致富。”
“谁说不管？” 林晓不服气，“我预感今天能谈成那笔小订单，不是谈成了吗？虽然就几千块钱。”
“那是因为你提前做好了方案，而且对方本来就意向很强！” 苏晓晓戳穿他。
玩笑归玩笑，两人都知道，这“第六感”恐怕没那么简单。它似乎与林晓体内不断融合、进化的五块碎片有关，是他时空感知能力拓展和精细化的某种表现。不再是模糊地感应历史大事件，也不是被动接收外界的监测信号，而是开始能捕捉到自身所处时空流中，极其短暂、细微的“褶皱”或“节点”。
这能力目前看起来有点鸡肋，但仔细想想，又有点吓人。如果能稳定下来，甚至进一步发展……那岂不是意味着，在某些特定情境下，他能提前“看”到几秒、十几秒后可能发生的危险？
“这要是真的，以后过马路可安全了。” 林晓试图用幽默缓解凝重的气氛，“至少能提前知道有没有车闯红灯。”
“那你先预感到底是我先打死你，还是车先撞到你。” 苏晓晓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忧虑，“这能力太奇怪了，而且……我总觉得，它出现得有点太频繁了。是不是跟你最近练习过度有关？或者……那些碎片在催你做什么？”
林晓也有同感。尤其是夜深人静，他集中精神内视时，意识海中那五块碎片构成的残缺图案，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散发出的呼唤感也似乎……更急切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持续不断的微弱嗡鸣，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方向的、脉动般的指引，隐隐指向西北方，并且与那些来自远古的、他正在研究的先秦历史气息，有着微妙的共鸣。
“可能……是碎片在‘升级’我的感知系统？” 林晓猜测，“就像给雷达加了更高精度的滤镜，或者……多了个预警模块？至于催我……” 他叹了口气，“估计是嫌我进度太慢，老在安全区里打转，催我出去‘干活’呢。”
“那也得准备好了才能去！” 苏晓晓斩钉截铁，“你这才刚能预感个墙皮脱落、快递电话，就想着去秦汉探险？别到时候预感到了飞箭射来，身体却反应不过来，那不白搭？”
“是是是，领导说的是。” 林晓举手投降，“所以得加强练习嘛，不光要‘预知’，还得有对应的反应速度。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增加躲闪训练！就用你买的那个会发光的反应训练球！”
“你少来！那是给我练手眼协调的！” 苏晓晓没好气，“你还是先把你那0.1秒的‘龟速’领域练熟再说吧！”
虽然嘴上吐槽，但苏晓晓心里清楚，林晓这种“第六感”的出现，意味着他能力的边界正在拓宽，也意味着他们平静（相对）的生活可能快要被打破了。她只能更加用心地学习文物修复和历史知识，希望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哪怕多一丝的帮助。
这天下午，林晓正在“安全区”练习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更远一点、更清晰一点的“预感”。忽然，那种熟悉的、心头一跳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不再是快递电话或者墙皮脱落这种小事。
他“看”到的画面极其模糊，一闪而逝：像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聚源文化”斜对面的老茶馆二楼窗口，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小型设备，对着这边。画面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特定加密协议的信号波动感，与之前捕捉到的、研究会方向的“扫描”型杂波有几分相似，但更隐蔽，更……商业化？
几乎是同时，他“听”到顾非凡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林哥！晓晓姐！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刚出炉的鲜肉月饼！还热乎着呢！”
预感和现实几乎无缝衔接。林晓猛地睁开眼，几步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快速扫向斜对面的老茶馆二楼。那里确实有个窗口，但拉着竹帘，看不清里面。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同时，竹帘似乎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顾非凡拍门和嚷嚷的声音。
林晓的心脏咚咚跳了几下。这次的预感，内容更具体，关联的事件（顾非凡到来）也印证了。而且，预感中的窥视者，与他之前感应到的、被顾非凡老爹暗中布置的反向监视保护，似乎不是一回事。那种信号波动，更像是……商业间谍设备？还是另一种更隐蔽的监测？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窗边，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时的表情，冲着楼下喊：“来了来了！胖子你轻点！门拍坏了你赔啊！”
心里却暗暗记下：第六感，似乎开始触及一些更敏感、更危险的东西了。这究竟是碎片带来的馈赠，还是……新一轮麻烦的前兆？他需要更多验证，也需要更加小心了。至少，下次“预感”到有人窥视时，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预知”得更清楚一点，比如……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