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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回现代
    清晨,林晓起了个大早,在驿站简单用了点朝食——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两个硬邦邦的胡麻饼,就着免费的咸菜勉强下咽。这体验让他无比怀念现代楼下早餐摊的豆浆油条,甚至苏晓晓偶尔煮糊了的白粥都显得珍贵起来。

    “是时候回家了。” 他一边嚼着能当暗器用的胡麻饼,一边默默想着。这趟盛唐之旅,体验卡到期,体验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宫廷快递、临终关怀、文物回收、豪华宴席参观券(站票)、市井愤青和落魄文人的诗朗诵鉴赏会……内容丰富,身心俱疲。

    结清房钱,牵出那匹陪他走了一路、现在正无聊啃着驿站门口秃草皮的老马,林晓翻身上马,继续西行。他没走大道,而是按照早就看好的地图(阿罗撼友情提供,手绘简略版),拐上了一条通往骊山北麓的偏僻小路。那里人烟稀少,山林茂密,正是搞“超时空穿越”这种高风险、高保密活动的理想场所。

    秋日的骊山,层林尽染,景色其实不错。但林晓没心思欣赏,他得专心对付脚下崎岖不平、时不时还有灌木挡道的山路,还得提防着别从马背上颠下去。老马似乎也对这趟额外的山地越野颇有微词,时不时打个响鼻,喷他一脸带着草沫子的热气。

    “伙计,坚持一下,到了地方就放你自由,爱去哪吃草去哪吃。” 林晓拍拍马脖子安抚。这马是阿罗撼买的,算是临时交通工具,他可没打算骑着它穿越,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深入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离官道和最近的村落都有相当距离了,林晓才找了处背风的山坳停下来。周围是高大的树木和嶙峋的山石,寂静得只能听到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把马拴在一棵还算粗壮的树上,卸下行囊,从最底下掏出那个裹了好几层的布包。层层打开,那件失去了灵魂但颜值依旧在线的鎏金波斯银盘露了出来,在穿过树叶缝隙的斑驳阳光下,反射着低调奢华的光芒。

    “老兄,谢谢你贡献的能量。” 林晓对着银盘嘀咕了一句,随手把它放在旁边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这玩意儿现在是纯粹的“文物”了,带回去,是捐了还是留着镇宅,以后再说。不过现在首要任务,是试试看能不能“开门”。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爬山和紧张而有些加快的心跳。集中精神,感应着体内那股新融合后明显壮大、也温顺了许多的暖流。尝试着像以前那样,用意念去“沟通”那个存在于他意识深处的、玄之又玄的“光门”。

    起初没什么反应,就在林晓心里咯噔一下,怀疑是不是能量吸收姿势不对,或者这荒郊野外信号不好时,熟悉的波动出现了。一种轻微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紧接着,是仿佛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般的模糊感,以及空间微微扭曲带来的眩晕。

    有效!

    林晓心中一喜,更加专注。眼前的空气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与以往几次相比,这次光门出现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也……稳了一些?涟漪中心,那熟悉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椭圆形“门”的轮廓,逐渐清晰、稳定下来。

    成了!

    林晓不敢耽搁,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万一有个砍柴的、打猎的或者闲得蛋疼的诗人溜达过来,看到这白光闪闪的门,怕不是要当场吓出个好歹,或者以为遇到了神仙直接跪了。他赶紧背上行囊(里面装着银盘、剩下的干粮、阿罗撼和崔莹给的金银,以及那身脏兮兮的唐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时代的天空、山林,还有那头正悠闲啃着地上稀疏草根、对他的“非法穿越”活动毫无所觉的老马。

    “再见了,大唐。保重,马兄。”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犹豫,抬脚迈进了那扇柔和的白光之中。

    熟悉的失重、拉扯、轻微眩晕感再次袭来,但似乎比前几次要温和一些,持续的时间也短了一些。眼前流光溢彩,耳边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声音呢喃又迅速远去。几秒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后,脚下一实,重新踩到了坚硬的地面。

    光线、声音、气味……一切都变了。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淡淡的灰尘味、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咖啡的余香?耳边是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属于现代城市的背景噪音——汽车驶过、隐约的喇叭声、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眼前的光线是节能灯管发出的、稳定而明亮的人造光。

    林晓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没错,是他那间位于“聚源古今”后院的、兼做仓库和秘密基地的小工作室。熟悉的书架、工作台、电脑、还有墙角堆着的那些“历史纪念品”——几件宋代的普通瓷器、一卷唐墓出土的文书(高仿),以及之前穿越带回来的零零碎碎。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为了方便赶路而特意换上的灰色粗麻唐装,脚上是快磨破底的麻鞋,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风尘仆仆,活像刚从哪个古装剧片场逃出来的群众演员。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几秒钟前,他还在天宝年间骊山脚下的荒郊野岭,几秒钟后,就站在了21世纪自己熟悉的工作室里。这体验,比坐最快的过山车还要刺激,还要魔幻。

    他定了定神,首先反锁了工作室的门——以防万一苏晓晓或者顾非凡突然闯进来。然后走到房间角落,掀开一块不起眼的地板革(下面是他自己挖的、一个不大的隐藏储物空间),小心翼翼地把行囊放进去,暂时没处理里面的东西,包括那件银盘。他现在急需整理一下自己。

    脱掉那身“原味”唐装,换上舒适的现代t恤和休闲裤,把脏衣服扔进待洗篮(估计得好好泡泡),又冲进旁边的简易卫生间,用凉水狠狠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头发被幞头压得有点乱、但眼神还算清亮的自己,林晓终于有了一种“我真的回来了”的踏实感。

    走到工作台前坐下,他习惯性地想打开电脑,看看时间,了解一下自己“离开”了多久。手指刚碰到开机键,又停住了。他想起自己“离开”时,好像忘了关电脑?不对,好像是关了?时间过去多久了?在唐朝那边待了差不多两个月,现代这边呢?时间流速到底是怎么算的?

    他有点不确定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果然没电了。插上充电器,开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信息通知,大部分来自苏晓晓和顾非凡。日期显示……

    林晓盯着屏幕上的日期和时间,愣住了。

    距离他“出发”去唐朝那天,只过去了……三天?

    他在唐朝待了将近两个月,现代这边才过了三天?!这时间差……比他预计的还要大!之前几次穿越,虽然也有时间差,但好像没这么夸张。是因为这次去的时代比较“强盛”?还是因为吸收了新碎片,对时空的“扰动”或者“连接”方式发生了变化?

    还没等他细想,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伴随着苏晓晓清脆又带着点担忧的声音:

    “林晓?林晓你在里面吗?我听到有动静。你没事吧?这三天你跑哪去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非凡都快报警了!”

    林晓心里一暖,又有点心虚,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外,苏晓晓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裙,显然是刚从公司那边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愠怒?

    “呃,晓晓,我……” 林晓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这失踪的三天。说自己去唐朝出了趟差,顺便参加了玄宗皇帝的夜宴,围观了贵妃娘娘,还帮人送了趟临终快递?

    苏晓晓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还没来得及刮的胡子和略显疲惫但异常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又嗅了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尘土和草木气息,眉头蹙了起来。

    “你又‘进去’了?” 她用的是两人之间的暗语,指穿越。

    林晓干咳一声,点了点头:“嗯,去了趟……唐朝,天宝年间。时间有点久,那边过了差不多两个月。”

    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两个月?你……你没缺胳膊少腿吧?没惹上什么麻烦吧?” 她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上次是北宋,这次是盛唐?你还真会挑时候!知不知道我和非凡多担心?他说你要是再不出现,他就去登寻人启事了!”

    看着女友又急又气的样子,林晓心里那点因为时间差和顺利回归而产生的轻松感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歉意和……一丝暖意。有人惦记、担心的感觉,真好,哪怕挨骂也值了。

    “我没事,真的。” 他试图安抚,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可靠的笑容,“不仅没事,还有收获。很大的收获。” 他指了指墙角那块地板革。

    苏晓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算了,回来就好。下次……算了,估计还有下次。” 她摇摇头,“你先收拾一下,洗个澡,刮刮胡子,活像个野人。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非凡那边我去说,就说你……闭关搞创作,灵感爆发,与世隔绝了三天。”

    “这个理由好!” 林晓立刻点赞,还是女朋友靠谱。

    苏晓晓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这次……没又带回来什么奇奇怪怪的‘土特产’吧?上次那方李廷珪墨,顾非凡天天惦记,差点没把咱家门槛踏破。”

    林晓嘿嘿一笑,指了指地板革下面:“有。这次是个……大盘子。鎏金的,波斯的,挺好看。就是……可能有点来历,得处理一下。”

    苏晓晓脚步一顿,扶了扶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摇摇头,不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还贴心地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林晓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身体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但精神却异常兴奋。

    回来了。安全回来了。还带回了第六块碎片,以及一件货真价实的盛唐宫廷文物(虽然是空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长安城巍峨的城墙,是兴庆宫彻夜的灯火,是驿站文人的醉语,是骊山脚下那匹埋头吃草的老马……

    盛世与危机,奢华与困顿,清醒与麻木……这一切,都暂时封存在了记忆里,也镌刻在了那块静静躺在地板下的鎏金银盘上。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风尘,满心感慨,和一个……需要好好想想怎么解释的、来自唐朝的“大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