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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穿越上古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地下室——工作台上的笔记本、墙角的“波记”、架子上那些从各个时代带回的纪念品。然后,他握紧玉料残片,迈步跨入了光门。

    这一次,穿越的感觉完全不同。

    以往的穿越,光门打开后是一条平缓的通道,像走在一条安静的走廊里,几秒钟就能到达彼岸。但这一次,光门刚一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拖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感到自己在急速下坠。

    周围的光影不再是往常那种柔和的白光,而是变成了一道道扭曲的彩色条纹——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在狂风中旋转。那些色彩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拖曳出长长的尾迹,形成一个个诡异的漩涡。他试图稳住身形,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卷入了激流的枯叶,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摆布。

    时间的流速变得异常缓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秒的流逝,但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鼓槌敲击他的胸腔。他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听到骨骼在压力下发出的细微呻吟,甚至听到自己的思绪在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念头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紧紧握着那块玉料残片,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玉料在他手中微微发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稳定的 warmth。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些扭曲的光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数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种失控的感觉。

    一、二、三……

    他数到了一百二十三,下坠还在继续。

    他重新开始数,这一次数到了二百五十六,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拉伸、挤压、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他,把他拉长成一根面条,又压扁成一张纸片。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胃里一阵阵痉挛,几乎要吐出来。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耳边充斥着一种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又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那声音时而近在咫尺,时而远在天涯,在他耳边来回震荡,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试图捂住耳朵,但双手根本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那股力量突然减弱了。下坠的速度开始放缓,周围扭曲的光影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那种被拉伸挤压的状态中恢复,四肢重新获得了知觉。

    然后,那股力量完全消失了。

    他感到脚下一实,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膝盖和手掌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行囊从肩膀上滑落,滚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耳鸣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他脑袋里打转。他的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景物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看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耳鸣声渐渐消退,视线也慢慢恢复了清晰。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酸痛,肌肉像是被拧过的毛巾,又酸又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磨破了一层皮,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又看了看膝盖——裤子的布料磨破了两个洞,下面的皮肤也擦伤了,火辣辣地疼。

    他苦笑了一声。这大概是穿越这么多次以来,最狼狈的一次着陆了。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他咧了咧嘴,但没有停下。他环顾四周,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脚下的土地是褐色的,有些湿润,像是刚下过雨不久。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原始的芬芳——那是未经工业污染的大地的味道,清新而浓郁,让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

    天空是一片极其纯净的蓝色,蓝得不像话。没有一丝烟尘,没有一缕尾气,只有几朵白云悠闲地飘在空中,形状像是被风吹散的羊毛。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亮,照得远处的景物清晰可见。

    远处是稀疏的林木——不是他熟悉的那些树种,而是一些更高大、更粗犷的树木,树冠茂密,枝干虬结,看起来比现代的同种树木要粗壮得多。一条泥泞的小路蜿蜒着伸向远方,消失在丘陵的起伏处。小路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和车辙,看起来经常有人经过。

    更远处,他看到了一些低矮的土坯建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处缓坡上。那些建筑的样式极其简陋——用泥土夯实成墙,顶部覆盖着茅草,有些甚至连茅草都没有,只用树枝和树叶搭了一个简易的棚顶。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用泥土和茅草堆成的窝棚。一缕炊烟从其中一座建筑的顶部袅袅升起,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碎片。八块碎片融合而成的能量循环正在稳定地运转着,与手中的玉料残片保持着微弱的共鸣。他能感觉到,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就在附近——不是近在咫尺,但也不会太远。那股共鸣像是一盏在迷雾中闪烁的灯塔,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料残片。在阳光下,玉料的质地显得更加温润,表面的沁色深浅交错,那些神秘的刻符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微妙的凹凸感。他轻轻摩挲着玉料的表面,感受着那股穿越时空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到了。”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显得格外渺小。

    他弯腰捡起行囊,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重新背好。然后,他迈开步子,沿着那条泥泞的小路,向远处的建筑群落走去。

    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湿润,踩上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路边的草丛中,几只不知名的昆虫在跳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长,与他听过的任何鸟叫声都不一样。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路边的某些植物是他从未见过的——叶片肥大,茎秆粗壮,看起来像是某种野生谷物。还有一些藤蔓植物缠绕在树上,结着拇指大小的红色果实,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没有贸然去摘——在确定这些果实是否有毒之前,他不会碰任何陌生的食物。

    走了大约两刻钟,那些土坯建筑越来越近了。他能看清建筑的细节了——墙壁是用黄土掺着稻草夯实的,表面粗糙不平,有些地方还留着工匠的手印。屋顶的茅草已经有些发黑,看起来使用了不短的时间。每座建筑都不大,目测面积也就十几平方米,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出。

    建筑群落周围,有一些用树枝和荆棘围成的简易篱笆,看起来是用来阻挡野兽的。篱笆内,有几块被平整过的土地,种着一些绿色的作物,但长势不太好,叶片有些发黄。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篱笆边啄食,看到他走近,警惕地跑开了。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影从建筑群落中跑出来,朝他这边张望。那些人穿着简陋的麻布衣——说是衣服,其实就是一块粗糙的麻布裹在身上,用草绳系住。他们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赤着脚,皮肤黝黑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他们看到林晓,立刻警惕起来。有人拿起了一根木棍,有人举起了石斧,还有人转身跑回村里,似乎是去叫人。

    林晓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但那几个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围成一圈,慢慢向林晓靠近,嘴里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节,像是在质问他的身份和来意。

    林晓仔细听了听,试图分辨出那些音节的含义。但他很快就失望了——那些音节完全不在他学过的甲骨文范围内,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语言,与后世的中文几乎没有共通之处。

    他尝试着用学过的甲骨文词汇打招呼:“王……贞……来……”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显然一个字也没听懂。

    林晓苦笑了一声。看来,语言障碍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他放下手,从行囊里取出那块玉料残片,高高举起,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只是想寻求帮助。

    那几个人看到玉料残片,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纷纷点头。然后,其中一个人转身跑回了村子,剩下的人依然警惕地盯着林晓,但没有再靠近。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迈的老者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比其他人稍好的麻布衣,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兽骨和玉石穿成的项链,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但目光却异常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走到林晓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林晓手中的玉料残片,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出了一个音节。

    林晓听不懂那个音节的意思,但他猜得出,老者在问他的来历。

    他想了想,用手指了指远方的地平线,然后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行走”的手势。

    老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和玉料残片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转身对那几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那几个年轻人听后,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虽然眼神中依然带着警惕,但至少不再充满敌意。

    老者又转向林晓,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转身向村子里走去。

    林晓松了一口气,跟上了老者的脚步。

    走进村子的那一刻,他感到体内的碎片微微震动了一下——共鸣变得更加强烈了。他能感觉到,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就在这个村子的某个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土坯建筑,落在村子中央的一座土石祭坛上。

    祭坛不大,由石块和泥土垒成,顶部供奉着一件青色的玉器。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件玉器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林晓深吸一口气,跟着老者,走进了那个古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