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棚子外面，看着胡三气急败坏地收拾摊子。那些所谓的“宝物”被胡乱塞进一个布包里，铜镜和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胡三一边收拾一边嘴里骂骂咧咧，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晓还是听到了几句——“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狗东西”“坏老子好事”之类的。
林晓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胡三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他能感觉到，那股不稳定的时空能量就是从那个布袋里散发出来的，而且随着胡三的动作，那股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安分地跳动。
他想了想，没有继续硬碰硬，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许多：“这位兄台，请留步。”
胡三正在气头上，头也不抬地说：“怎么？揭穿了我的生意还不够，还想来羞辱我？”
“兄台误会了。” 林晓笑着说，“我刚才那样做，其实是为了帮兄台。”
胡三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帮我？你砸了我的场子，还说帮我？”
林晓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这是他穿越前特意准备的，大约五两重，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他把银子放在胡三面前的木桌上，说：“兄台这些‘宝物’，卖给那些普通百姓，一个摊子撑死了也就赚几十两银子。但如果兄台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让兄台赚到这个数的十倍。”
胡三盯着那锭银子，又抬头看了看林晓，目光中的怒气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警惕：“你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在下姓林，从南边来，家中做些古董生意。” 林晓在胡三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我看兄台这些‘宝物’，虽然不是什么仙家法器，但也确实有些门道。尤其是兄台腰间那个布袋里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胡三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布袋：“你……你怎么知道？”
林晓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兄台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想看看兄台是否愿意割爱。价格好商量。”
胡三盯着林晓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闪烁不定。他显然在权衡利弊——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当众揭穿了他的骗术，现在却又说要跟他合作，态度转变之快，让人不得不防。但另一方面，那锭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面前，而且对方还许诺了更高的价格，这对于一个走江湖的行商来说，诱惑力实在不小。
最终，贪婪战胜了警惕。
胡三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林公子果然是识货之人。实不相瞒，我这里确实有几件真正的好东西，不比那些糊弄乡下人的玩意儿。”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的布袋，放在桌上，解开系口的绳子，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但和普通的罗盘不同，这个罗盘的盘面不是铜制的，而是一种深褐色的材质，像是某种木头，又像是骨头。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有些像是八卦，有些像是星图，还有一些完全看不懂的古怪纹路。罗盘的中心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玉石的颜色已经变得浑浊发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林晓在看到那个罗盘的瞬间，体内的能量循环猛地一震。
那股不稳定的时空能量，正是从这个罗盘中散发出来的。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个罗盘的能量和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碎片能量有着某种相似之处——虽然非常微弱，而且杂乱无章，但确实是同源的。
胡三看到林晓的表情变化，以为他被镇住了，得意地笑了笑：“林公子好眼力。这个罗盘，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据说是一位得道高人留下的法器，能通阴阳、测吉凶。我试过几次，确实有些灵验。”
林晓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罗盘，但胡三立刻收了回去，重新包好，塞回布袋里。
“林公子，这东西可不便宜。” 胡三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林晓收回手，笑了笑：“兄台开个价吧。”
胡三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林晓差点笑出声来。一千两银子，在永乐年间够买一座不错的宅子了。这个胡三，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而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银，需要回住处取。兄台可否等我一日？”
胡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我就在城东的悦来客栈落脚，林公子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晓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此时，我携银两来取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棚子。
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胡三正喜滋滋地数着那锭银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个罗盘，他志在必得。但不是用银子去买——而是要找一个更好的方式，让它不再祸害这个时代的时空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