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衙门做完笔录出来后，林晓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确认四下无人，打开了光门，一步跨回了现代。
地下室的灯光依然亮着，墙上的时钟显示他只离开了不到四个小时。他放下行囊，从里面取出那个破损的罗盘，放在工作台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罗盘看起来比在明代时更加破败——表面的裂纹纵横交错，像是被摔碎后又粘起来的瓷器，中心的玉石已经彻底浑浊，变成了灰黄色，边缘还有一些黑色的斑点，像是被火烧过。
他拿出手机，给钟会长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带回来一件东西，需要您帮忙看看。”
不到半小时，钟会长就赶到了。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急匆匆出门的。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工作台上那个罗盘上，脚步微微一顿。
“就是这个东西引发的时空紊乱？” 他走到工作台前，俯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个罗盘，但没有伸手去碰。
“对。” 林晓在旁边坐下，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讲述了一遍——从感知到时空涟漪，到穿越到明代县城，到发现胡三，到罗盘被激发引发紊乱，到最后制服胡三、回收罗盘。
钟会长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罗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又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放大镜，对着罗盘表面的纹路和符号仔细研究起来。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这个罗盘的制作工艺，看起来像是宋代的手法，但这些符号……又不完全是宋代的风格。”
“宋代？” 林晓有些意外，“胡三说他是从一个高人手里买的，我还以为是更晚的东西。”
“制作时间大概是宋代，但这个罗盘的使用痕迹显示，它被很多人经手过。” 钟会长指着罗盘边缘一些磨损的痕迹说，“你看这些地方，有明显的摩擦痕迹，说明它被频繁携带和使用。而且这些裂纹……不像是自然老化形成的，更像是内部能量冲击造成的损伤。”
他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看着林晓说：“你还记得第一卷里提到的那个贾六吗？”
林晓点了点头。那个在民国时期用假罗盘骗人的贾六，他当然记得。
“这个罗盘，和贾六那个罗盘，应该是同源的。” 钟会长说，“或者说，它们出自同一个作坊，同一个人之手。”
“同一个人？”
“对。” 钟会长指着罗盘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看这里，有一个很小的刻印，像是一个‘张’字。贾六那个罗盘上，也有同样的刻印。研究会的前辈曾经考证过，这个‘张’字很可能指的是宋代一个叫张守真的方士。此人在正史上没有记载，但在一些野史和地方志中偶尔出现，据说擅长制作各种‘奇门法器’，但成功率很低，大部分作品都是失败的仿制品。”
林晓凑过去看了看，果然在罗盘背面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刻印，笔画潦草，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张”字。
“所以，这个罗盘是张守真制作的失败仿品？” 他问。
“大概率是。” 钟会长放下罗盘，“真正的时空法器，制作工艺极其复杂，需要对时空结构有深刻的理解和高度的控制力。张守真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他只是模仿了外形和部分原理，但核心机制是错误的。这种错误的仿品，强行使用时不仅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反而会撕裂局部时空结构，造成紊乱。”
他顿了顿，补充道：“幸运的是，这个仿品的能量有限，造成的破坏范围不大。如果是真正的法器落入不懂的人手中，后果会更严重。”
林晓看着工作台上那个破败的罗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这个罗盘，现在还有危险吗？”
“能量已经耗尽，现在它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和石头。” 钟会长说，“不过，我还是建议把它存放在研究会的专用保险柜里，以防万一。”
林晓点了点头，将罗盘装进一个密封袋中，交给了钟会长。
钟会长接过密封袋，看着林晓，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你这次做得很好。及时发现异常，果断处理，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作为一名时空维护者的基本素质。”
林晓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异常等待他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