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被研究会封存后的第二天，钟会长打来电话，说审讯结果出来了。
林晓赶到研究会办公室时，钟会长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文件。老人的表情有些凝重，看到他进来，示意他坐下，然后将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从县衙那边拿到的审讯记录副本。” 钟会长说，“我通过一些关系，让人誊抄了一份送过来。”
林晓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胡三的供词写得歪歪扭扭，语句也不太通顺，但基本信息还算清楚——胡三，四十三岁，山东青州府人氏，自幼走南闯北，做过货郎、跑过码头、当过账房，三年前在河南一处集镇从一个“游方道人”手中买到了这个罗盘，连同那面铜镜和几颗珠子，一共花了八十两银子。
据胡三交代，那个游方道人自称“青云子”，说这些物件都是“上古仙人所遗”，有种种神奇功效。胡三起初也不信，但青云子当着他的面演示了一次——具体怎么演示的，胡三说不清楚，只记得当时“眼前发花，耳边有声，心下骇然”，于是咬咬牙掏了钱。
买到罗盘后，胡三带着它走南闯北，每到一处就拿出来摆摊，号称“仙人指路，趋吉避凶”。起初他只是用它来招揽顾客，后来发现带着罗盘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一些“怪事”——比如明明是大晴天，头顶却飘过一片乌云；比如明明放在桌上的东西，转眼就不见了。他既害怕又兴奋，觉得这确实是个宝物，但又不敢深究，只是小心翼翼地带着它四处行走。
林晓放下文件，看向钟会长：“那个青云子，能找到吗？”
“胡三也说不清楚。” 钟会长摇了摇头，“他只记得那人大概五十多岁，瘦高个，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道袍，口音像是河南一带的。其他的就记不清了。而且事情过去了三年，那人很可能早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林晓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胡三后来有没有再遇到过类似的人？或者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这才是重点。” 钟会长从文件下面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张潦草的示意图，“据胡三交代，他在各地走江湖的时候，确实听说过一些传闻——说有人在暗中收集和交易‘古代异宝’，种类繁多，有的是玉器，有的是铜器，有的是骨器，据说都带有某种‘灵性’。买卖双方都很谨慎，通常是通过中间人介绍，不会直接见面。胡三也曾想加入这个圈子，但苦于没有门路，始终没能接触到核心层面。”
他指着那张示意图：“根据胡三提供的信息，研究会初步勾勒出了这个地下网络的轮廓——它分布在全国多地，以河南、山东、陕西为中心，向外辐射。参与者身份复杂，有古董商、有游方道士、有落魄文人、甚至有少数官员。交易的物品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与‘时空异常’有关。”
林晓看着那张示意图，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也就是说，像胡三这样的人，可能还有很多？” 他问。
“很可能。” 钟会长点了点头，“而且这些人大多似懂非懂，只知道这些物件‘神奇’，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神奇，更不知道滥用它们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们就像是一群孩子在玩火药，随时可能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小林，这件事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一个胡三，我们可以轻松处理。但如果背后有一个遍布全国的地下网络，那我们面临的，将是一场长期的战斗。”
林晓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雾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漂浮在云海中的孤岛。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遇到多少像胡三这样的人，也不知道那个地下网络有多庞大。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有能力，他就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