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闭合的瞬间，林晓的脚踩上了一片松软的土地。
他站在洛阳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轮廓。他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神都洛阳在天授元年的春天，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恢宏气象。城墙高大厚重，城楼巍峨耸立，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城内街道纵横如棋盘，坊市规整有序，屋舍鳞次栉比。远处，皇城的宫殿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的琉璃瓦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一座悬浮在尘世之上的天宫。
他沿着山坡往下走，汇入进城的人流。城门口有兵卒把守，盘查过往行人，但并不算严格。他穿着一身麻布衣，腰间挂着一个布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远行客，顺利地通过了城门。
走进城内，一股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主街宽阔平整，能并排行四五辆马车。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旗飘扬，各种招牌琳琅满目——有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还有几家胡人开的酒楼，门口站着穿着异域服装的伙计在招揽顾客。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锦袍的官员，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牵着骆驼的胡商，有背着书箱的书生，还有几个穿着鲜艳衣裙的女子结伴而行，有说有笑，神情坦然。
林晓注意到一个细节——街上的女性明显比他之前去过的唐代前期要多，而且活动范围更广。他看到有女子独自在店铺里挑选布料，有女子在街边的小摊前与摊主讨价还价，甚至看到一位穿着官服的女子从马上下来，走进了一处衙门。这在以往的唐代是难以想象的。武则天称帝后，女性的社会地位确实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但他也注意到，这种繁荣和开放背后，隐藏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街上巡逻的兵卒比寻常城市要多，而且目光警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行人之间的交谈也大多低声细语，很少有人大声说笑。偶尔有人提到“陛下”或“圣上”二字，声音都会压得更低一些，目光中带着一丝敬畏和警惕。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感知着那股指引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那个时空交汇处就在前方不远处——在皇城附近的一片区域。
他穿过几条街道，绕过一座热闹的集市，来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这里的建筑明显比主街两侧的要陈旧一些，行人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在街区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大门虚掩，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
就是这里。那个天然的时空交汇处，就在这座道观之内。
他睁开眼，正准备走上前去推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逗留？”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几步之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那女子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象牙令牌和一柄短剑。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官服的随从，看起来像是她的下属。
林晓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内文学馆”。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上官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