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爬出井口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腰间解下那盏油灯，吹灭了火苗。他的动作很自然，但能感觉到上官婉儿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腰间那个鼓起的布袋上。
“找到了什么？”她问。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走到井边，和那两个随从一起把石板重新盖好，然后才转过身，从布袋里掏出那块金属残片，托在掌心中。
残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暗银色光泽。它的形状不规则，大约巴掌大小，边缘有些残缺，像是从某个更大的物体上断裂下来的。表面非常光滑，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极其精密，线条细如发丝，排列规整，像是某种电路图，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在阳光下，那些纹路会随着角度的变化反射出不同的光泽，给人一种仿佛在流动的错觉。
上官婉儿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那块残片。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但在指尖即将接触到残片表面时又停住了，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她问，“非金非铁，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工艺。”
林晓心中暗暗佩服她的眼力。作为一个生活在七世纪的人，她一眼就看出这件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份见识和判断力确实非同一般。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林晓说，“但它不应该留在这里。”
上官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些怪异的现象，和它有关？”
“应该有关。”林晓说，“它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能量，扰乱了此地的气场。现在我把它取出来了，那些现象应该会逐渐消失。”
上官婉儿没有立刻表态。她看着那块残片，又看了看林晓，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审慎的权衡。片刻后，她开口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我会带走它。”林晓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妥善保管，确保它不会再扰乱此地。”
上官婉儿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林晓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上官婉儿会要求他把残片上交，或者至少要查验一番，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同意了。他收起残片，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上官大人信任。”
上官婉儿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也看得出你对这件东西的处理有自己的考量。我只希望你记住——此物既出自我神都之地，望你不要用它来做有害于我大周之事。”
“在下谨记。”林晓说。
上官婉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吩咐两个随从：“回去禀报，说道观异状已查明，原是地下有旧物作祟，现已清除，日后当无虞。”
两个随从领命而去。上官婉儿也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林晓一眼：“林先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晓想了想：“继续云游四方，增长见闻。”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出了道观。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林晓站在破败的道观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袋，感受着里面那块残片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
他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