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就一句话:朝堂行君臣礼,私下论门第高低;当官迫于皇权低头,论血统世家自认更贵。
不过陆远是无法理解古人这个自相矛盾的心理,至于之前陇西李氏突然向李世民施压,陆远也隐隐有了猜测,
许是李世民故意抛出的烟雾弹,用于迷惑其余世家的。
但不管怎样都和他无关,他只是好奇李世民到底为何让他来陇西?
接着一行人便进了城,成纪县的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长安城。
随处可见的摊子、街边杂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感觉就像是过节了一般,马车进去根本走不动。
陆远、李承乾、李君羡和黎易泽索性跟着来迎接的人一起步行。
“老师!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李承乾一脸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
“还行吧!”陆远像是习以为常般平静。
李承乾神色一滞。
就……只是……还行?
老师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这里虽然比不上长安热闹,但在大唐也是排的上号的富县。
陆远扯了扯嘴角:“热闹是热闹!就是太乱了,人一多马车都动不了,应该好好搞搞城市规范建设。”
横七竖八的摊子占据了大半条路,大街上还有马粪、牛粪,烂菜叶子等,如今天气炎热,这味道更加难闻。
但凡有个行商的车队,在城门口进来,怕是堵到天黑都动不了一点。
“城市规范建设?是何意?”李承乾不解。
“这个解释起来就麻烦多了,不过也跟我无关,咱们现在要去哪?去李家?”陆远直接岔开话题。
城市规范建设是当地官员该考虑的,他只关心为何会来成纪县,而不是狄道县。
“当然不……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这几日好好在成纪县玩玩,狄道县那边过几日再去。”李承乾神秘一笑。
“过几天?华州那边还有很多事没解决,你还有心思玩?”陆远有些无语。
我放下那么多事来陪你散心来了?
“哎~老师有句话说得好,劳逸结合嘛~再说这是父皇的意思。
狄道县那边还没准备好,既然来了就让我带老师好好逛逛。”李承乾刚刚说完这句话,前面领路的李家家主李神符便停下:“诸位!客栈到了,请几位先好好休息,晚些我再让人来请诸位过府用宴。”
李承乾回礼:“多谢李大人费心安排!”
李神符带着身边人转身离开。
陆远等人刚进客栈便有伙计领着他们进各自的房间。
陆远刚进屋还没将包袱放下,李承乾便跟了过来:“老师!你在跟我说说那城市规范建设呗~”
说着便掏出那本安远侯专属起居录,一脸求学若渴的看着陆远。
陆远看着那本子就很头疼。
如今那本起居录上不再记载他几时吃饭上厕所的小事,而是他在关中各地所有的动作和安排。
密密麻麻写了大半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出自传了呢!
不过现在也无事,陆远放下包袱开始给李承乾科普如何规范城内道路、管理摊贩等经验。
时间一晃便来到酉时一刻,李家果然派人来请。
李承乾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被打断立马不满起来:“着什么急?让他们等着。孤课还没上完呢!”
好不容易听到这新鲜的管理理念,他哪有心思去赴宴。
陆远看向窗外,酷夏天长,此时外面依旧大亮,不过说了这么久还真有些饿了。
“让主人等着不太礼貌,我们先走吧!回来再讲给你听。”
可他们还没走下楼梯,李君羡匆匆而来:“侯爷!陛下的密信。”
陆远接过当即打开纸条,里面还是只有短短几句话,都是在问他长孙安业的事他是否有参与。
陆远蹙眉:“不是!他有病吧?关我什么事?我还能指挥他们刺杀太子?还是意图谋反?”
李承乾凑近看了一眼也很不满:“父皇这疑心病也太重了,和老师有啥关系?”
李君羡沉默不语。
没关系?没关系安远侯如何得知远在利州的李孝常伙同宫里的众人意图谋反的?
陆远将纸条递给李承乾,而后对李君羡询问:“陛下是否要让武士彟赶往利州平叛并让他接管利州驻军?”
李君羡一愣:“侯爷如何得知此事?”
陛下选谁去利州抓人,他哪知道?
再说他如今远在成纪县,陛下还能问他意见不成?
陆远沉默片刻转身要返回屋内,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高明!我还有事,李家设宴我就不去了,劳烦你替我和他们说声抱歉。”
“老师你要去哪?要不我陪你……”李承乾话还没说完,陆远一摆手:“我有些事情要和陛下说,公事要紧,你们去吧!”
说完便大步流星回了自己房间,拿起笔开始给李世民回信。
楼下李家下人还在等,李承乾虽有不解但还是跟着黎老夫人和黎易泽前去赴宴,李君羡自然要留下等侯爷的回信。
长安。
长孙安业的下场已定,为保皇后和长孙无忌的颜面,李世民还是给了长孙安业一个体面,那就是赐自尽。
这次长孙皇后再没求情,毕竟就算没有李世民,她也不会允许一个刺杀自己孩子的隐患活着。
长孙无忌亲自来宣旨,看着这个幼时住过的家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在世时,长孙府何等华丽,可让长孙安业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把家糟蹋成这样。
此时长孙安业还在无能狂怒,大骂长孙无忌兄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长孙无忌冷笑:“养不熟?你何时养过我和娘娘?当年父亲才去世你就迫不及待的把我们赶走,生怕我会和你抢家产。
如今你承娘娘的福当了上柱国,竟然还要刺杀你的外甥,意图谋反?
若非陛下看在我和娘娘的面子上才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并放过你的家眷,你竟还不知足,真当我好脾气?”
话已至此,长孙无忌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毒酒往桌上一放:“喝了吧!别让我亲自动手,伤了兄弟情分。”
长孙安业死到临头依旧不知悔改:“我有什么错?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但长孙无忌你也别得意,外戚专权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在下面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