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侯府。
日落前陆远才回了府上,刚进院就发现里面乱糟糟的,下人们抱着各式各样崭新的瓷器、字画进进出出。
看到陆远回来,每个人都笑着对他说恭喜,陆远淡淡点头,先是进了前厅。
胡管家正在指挥下人摆放装饰品和鲜花,见主子回来赶忙上前行礼:“老奴恭喜大人,陛下对大人真是没话说。
大唐的国公爷虽不少,但像大人这般年纪就成为了国公的,绝对是头一例了!”
年仅18岁凭借自己的本事当上国公爷,没有家族托衬的,莫说是贞观年前,就连武德年前都没有。
“嗯!”陆远微微颔首,表情平淡。
“大人这是怎么了?似乎不太开心?”胡管家很意外陆远的反应。
“没有!就是忙了一天有些累,休息休息就好。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我祖父他们都在华州,下聘一事还需要胡管家帮忙筹备。
婚事虽然仓促,但不能让对方觉得我安国公府冷待,该给的咱们一样不能少。”陆远叮嘱。
陛下赐婚,虽然不需要繁琐的三书六礼但总归要告知祖父他们前来参礼,还得准备一份聘礼才能表达对女方的尊重。
“回国公爷!婚期暂时还未定下,陛下说了,二夫人、三夫人虽是媵,但毕竟身份在那摆着。
需要侯爷的长辈亲自找媒婆上门提亲,老太爷和老夫人如今远在华州,短时间内怕是赶不过来。
不过国公爷也不必担心,陛下说会让皇后娘娘代替老太爷和老夫人替国公爷找媒婆上门商议婚事。
国公爷只需要安心筹备迎接使臣的事就好!”胡管家回道。
“知道了!”陆远转身刚要走,突然猛的反应过来:“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媵?不是正妻,还是两个?”
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将李素瑶嫁给他当正妻吗?怎么会突然成了侧室?
二夫人、三夫人!难道除了李素瑶还有一个?
胡管家还没回话,李承乾不知打哪冒了出来,笑嘻嘻的看着陆远:“恭喜老师高升一品国公,还得了两位媵夫人。”
“你怎么在这?还有媵夫人又是怎么回事?陛下又换人了?”陆远满头雾水。
堂堂陇西李氏嫡女给他当妾,李神符肯定不能同意,难道是李素瑶不愿意嫁,李世民为了安抚我,才赏了两个?
李承乾接着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原来他去找长孙皇后说父皇要将李素瑶赐婚给陆远后,而陆远似乎并不高兴时,长孙皇后立马急了。
转而去找李世民,想要说外甥女的事,正巧遇到长孙无忌进宫。
长孙无忌原本在考院监督后续的糊名抄录,长孙娉婷就去找了长孙无忌,说愿意嫁给陆远,还把高句丽公主的事也说了。
一开始长孙无忌并不想掺和这事,以她对李世民的了解,李世民才不会将异国公主嫁给陆远。
但被女儿闹的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进宫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也说了这门亲事是陆远亲口答应,并非他强迫,三个人吵了半天,还把李神符找来一起商议。
最后得结果就是让李素瑶和长孙娉婷一同嫁给陆远为媵。
唐代律法明确:一品官可置媵 2人(国公等同一品,足额配置)。
媵是地位最高的妾,仅次于正牌夫人,出身良家(士族、官员之女),良人身份,非奴婢贱妾,是朝廷承认的高阶侧室。
大唐都是一夫一妻制,根本没有平妻一说,相反如果谁立了平妻那就是有违国法,不光要判徒刑一年还得强制离婚。
李世民的原话是,只要她们能为陆远诞下长子,就会扶谁当国公夫人。
陆远听的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所以长孙大人和李大人也同意?”
就这二位的身份,他们的女儿嫁太子都得是正妃,给我当妾,他们是疯了吗?
“那是自然!父皇最公正了,才不会强人所难,都是他们自愿的。”李承乾连连点头。
陆远抽了抽嘴角:“随他们去吧!定下下聘的时间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会亲自前往以显尊重。”
古制下聘并不一定本人亲自前去,但毕竟是委屈了长孙娉婷和李素瑶两人,所以陆远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出面。
李承乾凑上前小声道:“老师!我知道你对她们没情意。
父皇说她们谁先生下长子就封谁为国公夫人的话就是句空话。
其实老师日后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也可三书六礼聘为正妻呢!”
陆远笑着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就那两位大神在,谁敢位居她们之上?”
你想什么美事呢!
一个国舅爷之女,一个世家嫡女,她们俩往我身边一站,谁敢惦记国公夫人的位置?
不过李世民这个决定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怕也是被长孙无忌兄妹烦的不行了,又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只能做下这个荒谬的决定吧!
“那可说不定哦~”李承乾狡黠一笑。
陆远瞳孔一震:“你这是何意?难道陛下还有别的想法?”
陆远话音刚落,马周也从外走进来:“老师回来了!草民有些事需要单独跟老师回禀,不知殿下能否行个方便?”
李承乾看了眼外面:“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宫复命,改日再来探望老师。”
李承乾知道陆远不在府上,怕宣旨太监回去说些有的没的,所以便抢了这个活。
除了封官和赐婚,李世民还赏了不少好东西,李承乾宣完旨意一直没回宫,就在府上帮忙来着。
送走李承乾,陆远和马周进了内院的书房,马周将圣旨和清单递给陆远:“老师!这些都是御赐之物的清单和圣旨,还请老师过目。”
陆远接过扫了一眼清单,东西还真不少,但多是些古玩字画,金银珠宝之类的。
“一开始学生是打算让他们将这些东西收入库房,等老师回来处置。
可太子殿下说老师如今身为安国公,府上不可太寒酸,就把一些古玩瓷器拿出来装点一番。
还有外面的牌匾需要重新定做,据说是陛下亲提,几日后便能送过来。”马周继续说道。